此时也是一低头,赶紧摆摆手:“不……”
讷讷说出一个字,转身就想走。
长裙女孩儿:“同志,不买没关系,喜欢可以进来看一看,看一看不要钱。你们是相中这车胎鞋了吗?我可以拿给你们看看。”
杨川生本来已经迈出的脚,步子一顿。
他对这车胎鞋,的确是非常好奇。
这长裙女孩儿说的很有道理,看一看不要钱……他只是看一看。
杨川生这几个月,一直跟着师父一起仿制自行车,对这车胎非常熟悉。
他日思夜想,都想知道这车胎是如何做成的。
没想到,这东西不但能做自行车胎,竟然还可以做鞋底子……
或许能在这里打听到一些消息,偷学榆树湾奇淫技巧之术,就成功了一大步了。
这样想着,杨川生拿定了主意:“走。咱们进去看看。”
他招呼一声,率先往店里走去。
刘石头等人答应一声,兴奋地跟了上去。
这鞋店,似乎比大众饭店还要豪华一些。
地上也是陶瓷地砖,但是,看起来更加明亮。
屋子里最多的,除了鞋子之外,就是琉璃镜和明珠琉璃灯。
屋顶上,足足数十盏琉璃灯。
那些柜子,竟然都是琉璃镜做成的,每一格的顶部都镶嵌着一盏小的明珠琉璃灯,灯光往下映照,打在鞋子上,让鞋子显得高贵华丽。
给人的感觉,一时间恍惚觉得,怕是只有王公大臣才能穿得起这样的鞋子吧?
整个房间都是明亮的。
有好几个穿同样长裙的女孩儿,在柜台间站着,个个面带微笑。
杨川生只觉得亮得耀眼,眼睛眯了眯。
刘石头等也都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天上神仙住的地方吗?”刘石头嘀咕着。
这些穿长裙的女孩儿,个个好看,皮肤白得跟雪一样,身上带着香味儿……这绝对是天上的仙女。
每个长裙女孩儿胸前,都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她们的名字和职务。
带他们进来的女孩儿叫做林雪,职务是导购员。
他们发呆的功夫,林雪已经拿了一双车胎鞋过来:“同志,这就是你们刚才看的车胎鞋。我们家,现在有六款车胎鞋。现在榆树湾最流行的,就是车胎鞋和疙瘩鞋。这两款鞋,都是我们家出的。”
林雪一脸的自豪。
杨川生接过车胎鞋,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做底子的车胎上了。
他伸手摩挲着。
这的确是车胎,切割整齐,多层叠加在一起。但是,看起来貌似不太像是自行车车胎……
他念头刚转过,就听林雪开始介绍:
“这款车胎鞋,是用卡车外胎中部花纹区做的,用烙铁烫出足型。鞋底采用多层叠加,用内胎做缓冲层,外胎做承重层。然后,用浸了油的线缝制,防水性能大大提升。”
竟然是用卡车轮胎做的。难怪不像自行车轮胎……
杨川生心中了然。
林雪:“我们的车胎鞋,相对于千层底布鞋,有好几个卖点。第一,它防水。今天,玄清公降下一场雨,这代表着咱们榆管区的大旱结束了。今天定然风调雨顺,夏天有降雨,冬天有降雪,千层底布鞋遇到雨天,就不能出门。这时候,就看出我们车胎鞋的好处了。车胎鞋的鞋底子不怕湿。我们还有夏天穿的凉鞋款,一会儿我带您看看……”
“第二个卖点,就是车胎鞋更耐磨。千层底布鞋,您要是穿着干活,很快就坏了。好多建筑工人干活的时候不舍得穿鞋,甚至好多民兵战士,在训练的时候,会把布鞋脱下来,绑起来挂在脖子上,怕磨损了。你穿咱们的车胎鞋,就完全不用有那个顾虑了。”
杨川生点点头。
轮胎的耐磨性和防水性,自然不是普通的千层底所能比的。
林雪:“第三个卖点,我们的车胎鞋更防滑。不论是泥路,还是爬山,我们的车胎鞋都更稳,更快。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甚至比疙瘩鞋表现还要好。”
林雪巴拉巴拉地讲着,条理清楚。
杨川生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十分有道理,同时对这双车胎鞋,也是更加爱不释手了。
他要是有一双这样的车胎鞋,该多好啊。
白天到了二十里店后新发的那双千层底布鞋,穿在脚上才几个小时,已经感到不香了。
听着林雪说完,杨川生道:“请问姑娘,这车胎鞋鞋底子的车胎,是怎么做出来的?”
林雪一愣。
来买鞋的人都是关心这鞋结实不结实,防水不防水……像眼前这位张口就问鞋底子的车胎是怎么做出来的的,还是第一个。
林雪:“对不起,同志。我也不知道,车胎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哦了一声道:“我去榆树湾村培训的时候,听人说过,是玄清公投送过来一大批旧车胎,给了回力制鞋厂。这车胎鞋的制作方法,也是玄清公教给大家的。”
杨川生心里咯噔一下:“这旧车胎,都是玄清公投送过来的?”
林雪:“对啊。我们榆树湾发展起来,也才这大半年时间而已。是去年玄清公显灵之后,我们才有的大铁车……这么短时间,哪里有那么多旧轮胎给我们做车胎鞋!”
杨川生:“那新车胎呢?新车胎是从哪里来的?”
林雪:“新车胎……应该也是玄清公赐下来的吧。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杨川生一颗心往下沉。
他在研究车胎的时候,想过无数种可能,各种兽皮,各种树皮……各种鞣制方法,他都试过了,都做不出车胎来。
杨川生以为是榆树湾有什么独门秘籍。
唯独没想过,这轮胎会是玄清公赐下的。
若果真如此,那还如何防止?
凡人如何仿制神仙之物?
林雪:“同志,这些您喜欢吗?要不要买一双?我听说了,接下来两天,可能玄清公还要降雨,帮助老百姓春耕。我看您脚上穿的是千层底布鞋,雨天出门,走几步路就湿了。要是有一双车胎鞋,以后雨天也敢出门了,走路也不怕滑了。”
杨川生很想说,他雨天出门走路都是光脚。
雨天泥泞,着实是太废鞋了。
但现在,看着林雪那张笑脸,听着人家巴拉巴拉讲了半天……
杨川生作为工匠,理工男的思维,一时不好拒绝了。
买就买。
杨川生一咬牙。
有了这双车胎鞋,走路不滑,鞋底子耐磨,适合走远路。
若是有朝一日,在榆树湾偷学到了各种巧术,若是出现特殊情况,需要往中部县逃,有这双车胎鞋,跑起来也更便利……
杨川生说服了自己,他伸手,往贴身的衣服兜里掏了掏。
那是他藏着的碎银子。
杨川生:“这位……导购员同志,我刚来榆管区,身上没钱,只有一些碎银子,不知道能不能用?”
林雪:“碎银子得称重量,查验成色,我们收不了。不过,榆树湾银行为了方便往来行商,和像你们这样新来的,安排窗口营业到晚上九点。你现在去兑换,还来得及。”
榆树湾银行就在旁边,隔着两三个店。
杨川生:“你等一下。”
他赶紧出门,跑向银行。
刘石头跟了出来:“川生哥,你真要买那双车胎鞋啊?那可是一两银子啊。要不,还是算了吧。川生哥你既然出来了,就别回去了。”
杨川生被风一吹,也冷静了许多,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冲动。
着实是那导购员太过热情,对他客客气气。
杨川生何曾有过这待遇?
他一个穷匠户,以前总是穿得破破烂烂,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看不起的。
冷静归冷静,杨川生却是没有反悔的意思。
杨川生眼睛一瞪:“你知道什么?人家姑娘拿咱当人,对咱客客气气,咱们不能坑人家姑娘。”
杨川生大踏步去银行,拿出一块碎银子,兑换了粮食钞票。
他没敢多兑。
这粮食钞票,不就是一张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