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良才想起什么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绿瓶子来:“老父母要杀虫剂,想来是为了对付跳蚤虱子。我这里有一物,也是玄清公所赐奇物,唤作花露水的。只要在被叮咬之处,抹上一抹,瘙痒立减。”
杜国渐:“哦?还有此物?这……太过珍贵了吧?”
这花露水瓶子,是琉璃制成,里面有绿色液体,把瓶子也映成了绿色,十分璀璨。
花露水还没用,只是看上去,就觉此物不凡。
李良才:“老父母不用客气。老父母心向榆树湾,以后,大家都是同志。榆树湾的奇物,数之不清,用之不尽。老父母若是用惯了,怕是一日也离不得了。”
这也正是李良才出手如此阔绰的原因。
这是来自榆树湾的糖衣炮弹。
榆树湾的各种奇物,用起来太舒适,太方便了。
一旦用过之后,就再也离不开了。
习惯了榆树湾生活方式之后,自然而然,就成了榆树湾人。
杜国渐看着手里的瓶子。
瓶身上写着“止痒花露水”几个大字。
杜国渐在李良才的指导下,拧开瓶塞。
立刻,一股清凉而略带着刺激的味道,扑鼻而来。
杜国渐小臂和手背上有跳蚤虱子昨天晚上咬的疙瘩。
涂抹了花露水,伴随着一阵清凉的感觉,果然,瘙痒之感大减。
杜国渐:“咦?此物当真是立竿见影。”
这花露水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神奇。
杜国渐恨不得立刻回家,把全身上下被咬的疙瘩,都涂抹一遍。
杜国渐对花露水,自然是满意无比。
李良才得到杜国渐的支持,立刻组织人手,开始准备“爱榆树湾卫生运动”。
李良才请杜国渐在县衙找了几个吏员,帮忙写条幅。
作为报酬,李良才给他们每人两块榆树湾产的香胰子。
那几个吏员顿时眉开眼笑,写得格外用心。
【讲究卫生,减少疾病】
【洗澡洗衣讲卫生,消灭疾病保健康】
【爱榆树湾卫生运动,关系你我他】
【禁止随地大小便,污水不要街上倒】
【全民动员清死角,家家户户灭四害】
【……】
标语只管满城贴。
老百姓大多不认识字,没关系。
有认识字的,会帮大家读。
许冠生读了一辈子书,连半个秀才也没考上。
平日里,街坊邻居见了,都拿他调笑。
今天,他到了高光时刻。
穿着破烂的长袍,往那条条幅跟前一站,周围人立刻就会围过去。
有人闹着问他,这条幅上写的什么?
许冠生拿捏一番,然后,把条幅上的内容朗声读出来,还会义务给大家讲解一番……
有人疑惑:“这是什么意思?连咱们洗不洗澡,都要管?还说洗澡不生病……洗澡被邪气入侵,才更容易生病吧?”
这年头,好多人半年不洗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中医认为洗澡让阳气受损,容易生病。
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洗澡不会被邪气入侵。只要洗澡的时候,注意在屋里洗,点起火炉,屋里暖和点,不着凉就行。勤洗澡,防跳蚤虱子,都能减少疾病传染。”
众人回头,却见是一个身穿赤黄两色马甲的人。
这工作人员面带微笑,看向许冠生:“这位老乡读书识字吗?我们榆树湾,需要雇佣一批读书人做事,不知道老乡愿不愿意做?”
许冠生摆摆手:“小生要读书,准备科举,无心他顾。”
最近,榆树湾在城里闹得轰轰烈烈。
许冠生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也不免受其影响。
给他造成的最大困扰,就是家里婆娘整日唠叨,怨他没本事,读书中不了半个秀才不说,连体力活也干不了。
城中许多有把子力气的,都出城挣钱去了。
邻居家,有人骑着高头大马,给送银子上门……
这着实让许冠生又受了婆娘一阵数落。
以前四邻八家的都挨饿,也就算了。
现在,邻居家有了挣钱的门道,只剩他们家挨饿……不光身体难受,连心里都万分难受了。
许冠生心性倒是平和,只要饿不死,他就不着急。
奈何那婆娘太难伺候。
许冠生那婆娘,为人泼辣,且长得五大三粗。许冠生本就是文弱书生,又年老体衰……
骂,是骂不过自家婆娘;打,更打不过……
让他心中着实着恼。
不曾想,上街来散散心,竟然撞上榆树湾的人。
这可是罪魁祸首。
许冠生不想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那工作人员立刻道:“这位老乡,别急着拒绝。给我们榆树湾做事,待遇丰厚。我们雇佣的这一批读书人,每天管三顿饭,顿顿吃干的。干一个月,给十两银子。可以先预支二两银子安家。”
“嗯?”
许冠生的脚步顿住了。
这给的,着实是有些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