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海盗一口老痰崔仔钱谦益脸上。
钱谦益捂着脸，眼睛瞪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几乎要崩溃了。
外面一阵吵闹，伴随着几声枪响，恢复了安静。
很快，钱谦益等人的随从被绑了进来。
有人受伤，另外，还少了几个人。
“钱富呢？”
钱谦益没有看到他常用的一个侍从。
钱富跟了他好多年，是他家养的护院头领。
钱富对他忠心耿耿。
这次前往莫卧儿王国，正是有钱富在，钱谦益心里才比较踏实。
“老爷……钱爷他……被这些海盗给打死了。”
一个侍从哆哆嗦嗦说道。
“什么？”
钱谦益身体一震，往后退了两步。
生逢乱世，他见死人见得多了。
但是，钱富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竟然被人给打死了……
此时，恰好有人拖着钱富的尸体，就那么直接扔出甲板，丢到海里。
又有人用水桶提了水，把甲板上的血迹冲洗干净。
一个活生生的人，之前还在听他的命令，鞍前马后给他们的行程做安排。
现在，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都没有了。
钱谦益真的被吓到了，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不敢再跟这些海盗们闹事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待在阴暗潮湿的船舱里。
他们带的钱物，早就被这些海盗给收走了。
他们一无所有，跟这些偷渡的安南人一样，每天吃着发霉的食物，甚至想喝水，也不能随便喝。
刚开始，周围这些安南人知道他们是来自大明的大人物，对他们还颇为忌惮。
可是，熟悉起来之后，他们发现这些所谓的大人物，表面上义正言辞，实际上胆小懦弱。
他们渐渐就失去敬畏之心，甚至开始欺辱钱谦益等人了。
人就是这样，只有保持距离，才能产生敬畏。
钱谦益等人，天天跟这些安南人关在一起，同样被海盗打马，同样吃不上饭……
这如何让人敬畏？
事实上，钱谦益等人从小锦衣玉食，身体素质是远超这些安南人的。
可惜他们是士绅，胆小懦弱，又没吃过苦，在这阴暗潮湿的船舱里关两天，人都垮了。
这些安南人虽然被海盗欺压，但他们能翻过来欺负这些大明来的大人物，心里也都有莫名的爽感。
过来在钱谦益的屁股上踢一脚，都能引来一阵笑声。
说起来，咱也是踢过大老爷屁股的人了。
钱谦益等人刚开始还想反抗，还想怒斥……
但他们跟安南人比，人数太少，每次都是亏。
渐渐也就认命了。
他们只求着赶快到莫卧儿王国。
听说，莫卧儿王国遍地是黄金。
哪怕他们没了钱，但就凭他们的本事，只要到了莫卧儿王国，相信翻身不难。
“温翁，玉绳兄，安南这些蛮夷之辈，到了莫卧儿，尚且有人成就莫卧儿梦。更何况，你我都是饱读诗书，通晓商贾之事。只要船到莫卧儿王国，你我定然能翻身，过上好日子。”
“受之言之有理。韩信尝受胯下之辱，舜发于畎亩之间……你我这番遭遇，又算得了什么？将来你我在莫卧儿成事，借兵中兴大名，今番遭遇定然名垂青史，与韩信、尧舜之辈并立。”
钱谦益、温体仁和周延儒三双手握在一起。
昔日锦衣玉食的他们，现在饿得身体发虚，浑身脏兮兮的。
但他们的心，竟然前所未有地接近。
“这些壮劳力，都扔到莫卧儿去，可惜了。要是把他们卖给红毛夷，让他们去做矿奴，怕不是一笔意外之财。”
有海盗悄悄商量。
钱谦益等人听到，顿时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