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情局?锄奸队?”
赵汝璧一个哆嗦。
那四人见状,哈哈一笑。
这四人中为首的,正是赵二郎和钱勇。
曲线收服天雄军之事,是榆树湾目前首要的作战任务。
为了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榆情局和锄奸队都出动了最精锐的小队。
榆情局局长赵二郎和锄奸队队长钱勇,都是亲自带队。
赵二郎道:“看来,你是知道咱榆情局,和锄奸队的了?那就好说。”
赵汝璧赶紧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榆情局和锄奸队各位好汉的大名……不不不,是各位同志的大名,在下自然是听过的,听过的。”
赵汝璧刚说出好汉俩字,突然想起来,传言都说榆树湾的人,喜欢称彼此作同志,立刻又改了口。
如今,就连说书的,好多新编话本也都是说榆树湾。
所以,榆树湾之名,可以说是天下尽知。
赵二郎质问道:“好,既然如此,我们有话就直说了。我们想请赵经历帮忙,拿一份天雄军将士的花名册。要详细的花名册,包括每一位将士的籍贯,家庭情况等。”
他这句话一出口,赵汝璧脸色顿时剧变。
旁边,钱勇拿着匕首,哆地一声,刺入旁边一扇木门上,眼冒凶光:
“赵汝璧!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榆树湾的规矩,你是懂的。”
“对待朋友,我们像是春天一样温暖;对待敌人,我们相识冬天一样寒冷。”
“我们调查过赵汝璧你的情况,你为官还算清廉,也没做过什么有负于咱们民族的事情。”
“所以,你原本是我们榆树湾争取团结的对象。不久后的将来,我们榆树湾来了,你的日子只会比现在过得更好,不会过得更差。”
“但是,你若不配合我们的工作……呵呵,那你可就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我们的敌人了。”
钱勇作为锄奸队队长,常年亲自带队,活跃在最危险的地方。
他亲手处决的汉奸,没有三位数也差不多了。
对于如何攻破目标的心理防线,他的经验十分丰富。
果然,他这一番话下来,赵汝璧脸色蜡黄,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赵二郎语气一缓,道:“赵经历不要误会,我们要花名册,并不是去找将士们家属的麻烦。”
“恰恰相反,我们是要去给天雄军将士的家属,送福利的。”
“天雄军内平流贼,外抗建奴,取得的战绩,我们感到十分佩服!”
“赵经历如果对我们榆树湾有所了解的话,应当知道,我们榆树湾一恨流贼,二恨建奴……”
“天雄军做的事情,跟我们榆树湾做的事情,是一样的。我们这叫做惺惺相惜。”
“最近,我们听说有歹人在运河畔作祟,导致漕运断绝。南直隶的官银和官粮都无法北运,以至于朝廷府库空虚,没了钱粮,不能给官员和将士们发放俸禄粮饷……”
赵二郎说到这里,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赵汝璧看着赵二郎,神色古怪。
有歹人在运河畔作祟,导致漕运断绝?
赵汝璧在卢象升麾下,消息通达。
他可是听人说了,在运河畔作祟,导致山东段漕运断绝的,貌似正是榆树湾……
榆情局的这个家伙,还在这里一脸正义凛然,说什么有歹人作祟……
赵汝璧觉得,榆情局的这个家伙,脸皮真是太厚了。
当然,赵汝璧只敢心里转一下念头。
几把短刀抵在他的身上,打死他,他也是不敢当面辩驳的。
赵二郎能猜出赵汝璧的心思,他也不介意,微微一笑,接着道:
“拿不到饷银,无以养家。家里人在后方挨饿,将士们如何在前线打仗?”
“恰好,我们榆树湾的商业版图,恰好扩展到大名府,需要雇佣许多人手。”
“我们榆树湾用工量大,男女老少都需要,而且,待遇丰厚,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愿意出把子力气,在我们榆树湾商业版图内,都能养活自己。”
“这一点,想来赵经历应该是听说过的吧?”
赵汝璧点头:“的确有所耳闻。民间有传言,说榆树湾多良善士绅,多制作奇物的工坊,可以让百姓丰衣足食……在下是佩服得紧。”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言。
就连赵汝璧,对此也是将信将疑。
他更觉得,这是榆树湾要跟大明争天下。放出这流言,是收买民心的手段。
若真的让所有百姓都丰衣足食,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愿意出把子力气,就能养活自己……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粮食?
历朝历代,哪怕是开元、文景那样的盛世,也没听说,让百姓男女老少都吃饱饭,都穿暖衣的。
自古以来,就没有那样的事情。
赵汝璧读书多,见识广。
他自认为榆树湾这些小把戏,骗骗那些黔首愚夫可以,想要骗他……呵呵。
赵汝璧口头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只为活命。
赵二郎也不管他如何想,接着道:“我们找赵经历要花名册,正是为此。我们愿意把第一批工作岗位,提供给天雄军的家属,先任他们挑选。”
“比如,天雄军将士的父母,上了岁数了,干不了体力活,他们可以做治安员,只要戴个袖箍,在他们家附近大街上站着,看到地痞流氓,就上前警告他们,或者呼叫警察……哦,衙役。”
“像这样的活,我们一个月能给他们三百斤粮食。”
赵汝璧:“你们要在大名府雇佣治安员?而且……用得了这么多治安员吗?天雄军……将士数量可不少啊。”
赵汝璧在《榆树湾日报》上读到过榆树湾的治安员,他感到颇为好奇。
不曾想,而今榆树湾竟然要在大名府雇佣治安员。
一个治安员,每月给三百斤粮食……那可是两石粮啊。
如今天下粮贵。
如果肯拿出两石粮雇佣一个青壮,对方只要粮食拿到手,绝对敢跟着你卖命。
哪怕你要造反,对方也敢跟着你去。
每个月两石粮,买条青壮的人命都绰绰有余了。
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榆树湾竟然要拿这么多粮食,雇佣天雄军将士的父母?
就算真是为了收买天雄军将士的军心,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一些了吧?
每月两石粮食……如此重的负担,榆树湾又能撑几个月?
一旦断了粮,一切就都落空了。
钱勇手里的短刀耍了个刀花,刀光森寒,就在赵汝璧眼前晃。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告诉你花名册的用途,只是为了让你安心,让你知道,你没有害你的袍泽们。”
“但是,这并不是说你有选择的余地。你现在只有老老实实交出花名册,这一条路可走。”
“否则的话,不光你今天活不了,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看你对榆树湾有所了解,应该是读过《榆树湾日报》,知道我们榆树湾的规矩的吧?”
“配合我们的工作,以后你就是我们榆树湾的同志,咱们一起为榆树湾奋斗,你们全家,也都能在榆管区过上好日子。”
“不配合我们的工作,你死,你全家会被流放到偏远的地方……嗯,或者是锡伯利亚,或者是南方大洲、亚墨利加。”
赵二郎和钱勇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赵汝璧额头有汗水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