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外景记者,正在采访一个移民代表。
【移民代表:我是去年跟随武装商队,来的银山,建起这座木屋……】
在他身后,是一座新建的木屋,屋顶有烟囱,冒着炊烟。
蓝天映衬下,构成了一副美丽的画面。
【移民代表:至今,我总共开荒三十亩地。榆树湾给我发了耕牛和粮种,还给我发了燧发火枪。我们银山市周围,有大片荒地,可以随便开荒。】
【这些林子,也都是无主的,只要不毁坏,可以随便砍伐自用。我建房的木头,都是自己砍伐的。我们烧柴的柴火,也都不用花钱。】
【看到我们屋外挂着的獐子肉了吗?根本不用我们进山,它们自己就跑进村子了。城外的河里,那鱼密密麻麻,一瓢就能舀上来……】
移民代表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随着他的话,镜头向上摇,进而向下,来到城外的河流。
三月初的外东北,大河刚刚解冻,清冽的河水中,还能看到剔透的冰块。
一条条大鱼,在水里游动。
有人在河边,撒一把鱼饵下去,河水里很快聚过来一群鱼……
河边,能看到自由自在散步的狍子……
真的是棒打狍子瓢舀鱼。
【移民代表:听说周围山里有银矿。银山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下来宣传,让我们进山开采银矿,说是只要我们开采出银子来,只需要交五成的税就行,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己的。】
【但是,这深山老林的,里面有不少虎豹狼,我虽然有枪,进去采矿也有些危险,又挺累的,就犹豫着没去。】
【主要是,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我有耕不完的田,吃不完的肉。定期还有武装商队过来,收动物皮毛,我们打的猎物,攒下的皮毛,可以卖给他们换钱,这日子不要太好。】
【唯一的遗憾,是我在老家太穷了,没有媳妇。不怕你们笑话,以前我是建奴的阿哈,根本就没有女人愿意跟我,我也娶不上媳妇。】
【现在我有房子,有田,有钱,每天吃肉,穿得暖暖的,但是,我们银山这边男人多,女人少,我还是娶不上媳妇……】
那个移民代表一脸苦恼。
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为此苦恼。
“哈哈哈。”
广场上的观众们却是不能共情他,都哈哈大笑起来。
张洛怦然心动。
看来,榆树湾关于锡伯利亚的宣传,不但不是假的。
甚至,锡伯利亚的真实状况,比宣传中还要好。
这里有种不完的良田,吃不完的野味儿,山里还有银矿……
就连那么多高大的树木,也都是无主之物。
要知道,在临清,树木都被砍光了。
因为一代代老百姓,日常做饭,冬天取暖,都是靠烧柴的。周围能砍的树,都砍了。
一眼望去,大地上光秃秃的。
能长着的树,都是有主之物,都是地主家的,不能随便砍。
很多人在嘀咕着。
那些被流放的人,看到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竟然是这样神仙一样的地方……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有些单身男子开始担心,怕自己到了那里,找不到婆娘。
一些女人则是暗暗开心,觉得自己到了那里,不愁婆家。在锡伯利亚这种人人不缺良田,不缺吃喝的地方,她们就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选一个如意郎君……
画面切换,陈婉儿的解说词,配合着航拍森林河流的画面:
【陈婉儿:一年前的尼布楚,还是一片荒野。现在,一座银山城已经拔地而起……】
下一则新闻,标题字幕:
【北境行动——榆树湾的抉择】
镜头切换,月湖广场上,百姓聚集,身穿赤黄两色马甲的理事院工作人员手拿扩音器大喇叭,正在宣传北境行动的移民政策:
【凡迁徙锡伯利亚者,分配每人良田百亩,每户牛一头,马一匹,羊二十头,鸡鸭二十,铁犁一组,铁锹两把……】
围观的百姓,都是热情高昂。
服务区,广场上观众同样兴奋无比。
榆树湾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每人良田百亩,每户牛一头,马一匹,羊二十头,鸡鸭二十,还有那么多农具……”
“我的妈呀!榆树湾有这么多牲口吗?”
“嗤!这算什么。你看你就是没看过报纸的。报纸上都报道了,榆树湾拿下了整个漠北、漠南蒙古,平定了辽东,打败了建奴,缴获的牛马,数量以数百万计,具体不可胜数。”
“那些牲口,榆树湾多到管不过来了。有多少人迁徙,都能领到自己的牲口……”
“……”
汉人百姓,祖祖辈辈追求的就是家有良田,有牛马,有鸡鸭……
现在这样的日子,唾手可得。
而且,新闻画面中大家都看到了,锡伯利亚河流充沛,良田灌溉方便,没有干旱,没有灾害……
到锡伯利亚去!
许多人心中,都生出这个念头。
老三凑到张洛身边:“洛哥,要不,你回去跟嫂子商量商量,我回去也跟家里商量一下,咱们也到锡伯利亚去?”
张洛怦然心动。
不是现在的日子不好。
现在的日子,张洛简直是太满意了。
每天在河防营,跟着兄弟们一起执行任务,大家同志相称,互相尊重。
每天做着有意义的事,每天都有新的收获。
而且,能有丰厚的收入。
只需要一个人做事,就能养活全家,让全家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张洛觉得,这日子真的是前所未有地好。
但锡伯利亚……看起来更好啊。
那茂密的森林,可以扛着枪,随便打猎。
有吃不完的野味,砍不完的树木,种不完的良田……
甚至还能去开采金矿,银矿。
张洛纠结了。
他喜欢现在在河防营当差的日子,又对锡伯利亚充满了向往。
尤其是看完《今日新闻》这个锡伯利亚和“北境行动”的专题之后,后劲儿简直是太大了。
老三:“就是颇为寒冷。这锡伯利亚,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现在都已经三月初了,河里竟然还有冰碴子……”
“听说,咱们这儿冬天刮的那呼呼的北风,刺骨寒冷,都是从锡伯利亚吹过来的呢。冬天那里不知道该有多冷。”
张洛本来在纠结,但是,听到老三说锡伯利亚的不好,他又不高兴了:
“寒冷又如何?没看新闻里那个移民,穿的是皮毛吗?那里有穿不完的皮毛,烧不完的柴,还怕冷了?”
“我纠结,不是因为怕那里冷,而是我有些舍不得这里。”
老三搔了搔脑袋,也是皱起了眉头:“是啊。榆树湾来了之后,咱们才过了这么几天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