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临清大街上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昨天防卫团战士四处出击,肃清反抗势力。
今天,临清城内已经没有敢公然反抗榆树湾的人了。
就连平时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小偷、地痞,也都收敛起来,不敢闹事了。
因为榆树湾是真敢杀人啊。
榆树湾武装势力进城之后,先贴告示,然后宣传大队上街,扩音器大喇叭循环喊话,公示榆树湾的规矩。
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榆树湾说得一清二楚。
在这个前提下,如果有人敢故意违背榆树湾规矩,或者是钻空子……
一旦被榆树湾认定有意寻事,防卫团武装势力二话不说,直接当街击毙。
从昨天晚上开始,零星的枪声就没有停歇过。
铁血手腕,换来的是临清城迅速恢复秩序,甚至比以前太平年月,秩序还要好得多。
老百姓们在最初的惶恐过后,开始走上大街。
榆树湾则是在大街上招募人手,为他们工作。
榆树湾需要的人手太多了。
昨天就招募人,帮忙分发粮食。
今天又招募人,协助巡防,打扫大街,铺垫道路……
该官府做的事情,榆树湾做。
不该官府做的事情,榆树湾还做。
老百姓们甚至私底下议论,榆树湾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为了行善,为了造富老百姓?
大家都有些看不懂。
太阳刚落山,张洛家门口,就来了几个人。
他们爬上门口一棵枯死的大树,把枯树的树干清理了一下,在上面挂了一盏带灯罩的明珠琉璃灯。
他们动作熟练,一会儿功夫,那明珠琉璃灯就安装好了。
当明珠琉璃灯点亮的时候,门口街道一片通亮,仿如白昼一般。
张洛家里,也仿佛被十五圆月的月光照亮一样。
张洛爹娘,还有张家娘子,都十分开心,又感到纳闷。
他们是在昨天榆树湾进城之后,才知道世上有明珠琉璃灯此物的。
听说这是玄清公赐下的宝贝,能借来白天的日头光,在晚上照明。
榆树湾的人在城中安装了许多明珠琉璃灯。
但主要是在城门口,衙门门口,城中主要街道的十字街……
张洛家,位置偏僻。
不曾想,竟然有人能特意过来安装一盏。
张洛家人自然高兴。
因为门口有这盏灯,不光是出门方便,就连平时在家,也省了蜡烛……甚至比点蜡烛还要更亮。
但又有些纳闷,甚至还有几分忐忑。
这是小老百姓,心里没有安全感。
小孩儿却是不管那么多了。
妮儿闹着要到门口外,不肯回家。
门口路灯下,已经聚了一群人。
都是周围街坊,大家说说笑笑,比过年还高兴。
孩子们跑着,跳着,在路灯下做游戏。
昨天榆树湾发粮,家家户户都领到了粮食。
今天榆树湾又大肆招人做工,干了活,钱粮都是当天就发的,绝不拖欠。
所以,现在家家都有粮食吃,今天都是吃过饭的。
有人骂孩子乱跑浪费粮食,简直是作死。
但也只是因为平日里晚上都躺着,不要乱跑乱动,省粮食,已经成了习惯了。
有个别真揪了孩子过来揍一顿的,反倒遭到邻居调侃。
现在家家都有粮,大街上又是刚安装了明珠琉璃灯,孩童好玩,跑一跑又何妨?
叮铃铃。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几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这自行车,是去年第一次出现在临清。
临清到底是运河沿线大埠,有什么稀罕玩意儿,总能流行到这里来。
有商人用船贩运了自行车过来。
但整个临清城,也只有几辆而已。
每次在大街上骑行,都能引起人们围观。
榆树湾入城之后,运了一批自行车过来。
城内防卫团战士巡街,多是五人一队,或者骑马,或者骑自行车。
榆树湾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城内办事,也是多骑自行车,节省了赶路时间,效率倍增。
现在来的这几人,正是榆树湾办事处工作人员。
他们穿着赤黄两色马甲,骑着自行车,往左斜挎着一个背包,里面是工作文件;往右斜挎着一个枪盒子,里面是一支燧发手枪。
城内局势不稳,榆树湾工作人员都是随身携带武器的。
而且,他们晚上出门,几人一组,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门口聚着的众人看到有人过来,顿时安静下来。
有胆小的,抱起孩子,悄悄就往家走。
张家娘子虽然有些好奇,但她生性谨慎,怕给自己家里招惹了灾祸,赶紧抱起妮儿就往家走。
“娘,我不要回家,我还想玩儿……”
妮儿刚开口,张家娘子立刻狠狠瞪她一眼,低声呵斥:“不准说话,回家。”
妮儿很少被娘骂,有点委屈,又看到娘神色这么凶,感到害怕,撇嘴想哭。
张家娘子立刻道:“不准哭!”
妮儿到了嘴边的哭声,又咽回去了,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娘。
张家娘子心疼自家孩子,但是,也没办法,生怕走晚一步,招惹上什么麻烦。
自家男人在外面辛苦做活挣钱,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张家娘子怀了身子,没法做事,不能帮男人减轻负担也就算了,怎么能给家里惹事?
所以,张家娘子一向谨小慎微。
只想着回家以后,再好好哄哄妮儿。
“老乡,请问哪里是张洛家?”
就听身后有问话的声音。
是那几个骑自行车的。
张家娘子脚步一顿,心里一阵慌张。
莫不是,自家男人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
张家娘子知道自家男人,很顾家,在外面肯定是不会惹事的。
她怕的是事找上自家男人。
门口站着的,都是乡邻。
张洛也好,张家娘子也罢,平时都很会做人,邻里关系相处得很好。
现在,衙门的人突然找上门来,大家的第一反应,是没什么好事。
这么多年了,不管有事没事,大家都不敢惊动衙门。
只要惊动了,不管有理没理,不掉一层皮,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