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的是草地，不是牛羊。
当然，那些牛羊不能留下来资敌……
张献忠沉吟一下，眼睛一亮，立刻明白，过来，顿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叶辅导，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发起狠来比我这土匪还狠啊。”
叶存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们汉家子弟，有慈悲心肠，也有金刚手段。如若不然，在这大争之世，你还指望别人乖乖把土地让出来不成？”
张献忠：“说得太好了！我们汉家子弟，有慈悲心肠，也有金刚手段。”
张献忠简直想拍大腿了。
以前，别人都说他嗜杀，说他残暴，说他匪性难改。
现在，用人家辅导员的话一说，顿时显得刚直伟毅了。
而更让张献忠满意的，是叶存义的态度。
叶存义在榆树湾时，跟百姓亲如一家人一样，出了榆管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菩萨心肠，是留给自己人的。
金刚手段，是留给敌人的。
这一点，让张献忠感到太畅快了。
不像朝廷那些读书人一样，一张口就是仁义道德。
虽然仁义道德救不了灾民，更平定不了外寇，但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让人根本就没法反驳。
你要是反驳，你就是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
现在听着叶存义的话，张献忠浑身毛孔都舒畅了。
没有任何犹豫，张献忠一声令下，所到之处，帐篷全部烧毁，牲畜全部屠尽。
一群群牛羊，直接打死，弃尸就地。
水井用牛羊尸体填满，用土填埋，直接废弃掉。
征远军走后，逃散的东番牧民回来，看到牛羊被宰杀，就那样丢在地上；房屋和帐篷被烧毁；水井被牛羊尸体和粪便填埋；甚至就连他们辛苦贴的牛粪饼，也都给焚烧掉了……
东番牧民看着，眼泪都流下来了。
如果征远军抢他们的牛羊，带着牛羊战利品，征远军行军速度就会受到拖累，破坏范围不会太大。
但是，征远军根本就不抢牛羊，而是一路烧杀，破坏，行军速度大大提高。
所到之处，东番部落往往来不及逃跑。他们试图抵抗的青壮，被征远军击溃，歼灭；他们的聚落被摧毁，牛羊被杀死，水井被填埋……
农历七月份，西海周遭一带，气温已经很低，遇到极端天气，甚至会下雪。
这里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
征远军的杀掠，不是针对某个部落，而是针对所有汉家百姓之外的人。
“大明百姓站出来！”
“会说汉话的站出来！咱们都是汉家子弟，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
征远军所到之处，击溃反抗势力之后，首先拿着大喇叭扩音器，循环喊话，鉴别汉家子弟，以免误伤。
最初，就连汉家子弟也不知道站出来是好是坏。
异族固然可恨，平日里欺压他们，但官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官兵劫掠，杀良冒功的事情可没少做。
但是，终究有人颤颤巍巍地站出来。
征远军战士只要看到有人站出来，就问一句：“是咱汉家人吗？”
只要点头说是，征远军战士就跟他们简单聊几句，若是能熟练说汉话，立刻就能得到妥善安置。
征远军刚刚炖的肉汤，能分上一碗；刚刚杀死的牛羊，可以拖走一头；甚至成片的操场，他们能分到手。
征远军甚至建议他们聚集起来居住，防止征远军走后，他们遭到报复。
征远军把从异族那里缴获的各种战甲武器，全都交给了他们，甚至还给他们留下一些战马，以及活着的牛羊……
“记住了，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咱们汉家子弟，只是咱们汉家朝代更迭，有王朝兴衰。外族趁着咱们王朝衰落，朝廷力量辐射不到这里的时候，强行占领了咱们的土地。”
“这牧场，这草原，这大好的西海……自古以来都是咱们汉家土地，都是咱们老祖宗给咱们留下来的，咱们作为子孙，一定要守护好老祖宗留下的土地。”
“咱们汉家子弟，一定要团结起来。你们在这里好好生活，多生孩子，省得人太少，土地太多，引人觊觎。”
“咱们榆树湾，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很快，就会有武装商队过来，会卖给你们火铳……只要是汉家子弟，花钱就能买。有了火铳，你们团结起来，就能守卫自己的家园了。”
“我们榆树湾征远军，也会经常来扫荡，歼灭异族大股贼匪。”
辅导员们拿着大喇叭扩音器，喊的话让人听了热血沸腾。
西海一带，主要被喀尔喀蒙古控制，又有卫拉特联军搅局，还有东番格鲁派、噶玛噶举派，互相征伐。
他们强盛的，如喀尔喀却图汗部，有兵力四万骑……
当然，他这里的四万骑，基本上是部落中的青壮，骑上马就算的。
崇祯年间的蒙古部落，早就不能跟黄金时期相比。
少的如格鲁派，依托寺庙，有些寺庙能凑出僧兵千余人。
这些都是乌合之众。
历史上，林丹汗跟女真和大明争霸，战败之后，一路西逃，带着残兵败将，到了西海一带，也能称王。
如今，装备了滑膛枪、掷弹筒和木柄手榴弹的征远军来了，自然是一路横扫。
在西海一带生活的明朝残余力量，基本上都是在这里驻守的军户。
卫所制分崩离析之后，他们沦落为草原最底层。有的人投靠强大的部落，有的依附寺庙成为僧兵……
总而言之，他们受尽压迫。
现在，榆树湾征远军来了，张口闭口汉家子弟。
给他们分发武器，教他们聚集起来，给他们分草场，分战马，分牛羊，分帐篷……
这些人，都想起他们的爷爷跟他们说过的故事。
大明强盛时，西宁卫、关西七卫……代表朝廷，镇守边关，哪个异族敢不守规矩？
可惜他们不争气，丢掉了老祖宗的基业。
还好，现在榆树湾征远军来了，他们又翻身了。
征远军除了给他们留下从异族那里缴获的甲胄兵器之外，还给他们留下了几箱木柄手榴弹，教给他们使用的方法。
征远军战士做示范的时候，当木柄手榴弹丢出，轰然爆炸，硝烟腾起，地面震颤……
那些聚起来的汉家子弟，被吓了一跳之后，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木柄手榴弹，威力如此之大，现在，归他们所有了。
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征远军安排好之后，就离开了。
果然，仅仅数日之后，就有武装商队来了。
一辆辆四轮马车，每辆都有两匹驮马拉车，每辆车上都插着赤黄两色小旗。
车队前面，更是有一支赤黄两色旗高高举起。
商队不仅带来了征远军承诺的火铳等武器弹药，还带来了铁丝网、户外明珠琉璃灯、滴滴涕杀虫剂、粮食、衣服、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