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年轻人,在这里燃烧着他们的岁月。
河堤上,一面面赤黄两色旗分外鲜艳。
现在,河堤守住了。
天晴了,水位下降了。
众人欢呼,雀跃。
人们挥舞着赤黄两色旗,把自己的帽子高高抛起……
张献忠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在微笑的同时,他的眼角,又有一滴泪水滴落。
张献忠伸手擦了擦。
“这几天没睡好,眼干了。”
……
带兵出了临洮府,经过碾伯所,过了西宁卫,张献忠还会常常想起抗洪救灾的那段日子。
在那种火热的集体氛围的烘托下,张献忠感觉自己的头脑每天都是被火烧一样,也跟着激情高亢。
张献忠回想起来自己冒雨扛着沙袋,拼命往河堤上跑,把沙袋往滚滚洪水中丢去,脚下就是随时可能坍塌的土堤……张献忠就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最惜命的。
他是最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
他怎么能跟着那些士卒百姓一起,扛着沙袋往大堤上跑,不顾危险直接冲到决口跟前呢?
偏偏当时每个人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身处其境,没有人去想自己的安危。
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把决堤堵上……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大堤上,高音大喇叭播放的歌曲,仿佛能把人的热血点燃。
一直到现在,那歌曲还不断在张献忠的头脑中循环。
张献忠回头看看手下士卒。
他手下所有士卒,都是一人三马,身穿灰色军装,背着火枪,腰里缠着木柄手榴弹……
在队伍前面,是鲜艳的赤黄两色旗,以及征远军的军旗。
张献忠发现,参加抗洪之后,他手下将士经过了洗礼,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而抗洪结束之后,他们从同州,向西穿过榆管区,一路上见到的,都是各地全面总动员,支援灾区的火热场面。
他们见证了什么叫做万众一心。
那火热的场面,真的让人感动。
张献忠至今不肯承认,他曾为此落泪。
乒乒乓乓。
前方传来一阵阵枪声,打断了张献忠的沉思。
咻——
嘭。
有信号弹升空。
张献忠眼睛一亮。
“终于找到东番部落了!同志们,跟我上!”
“竟然敢侵占我汉家疆域!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务必消灭他们,一个俘虏不留!”
张献忠大吼着。
他现在已经明白榆树湾征召他,直接授予他征远军第四团团长的用意。
这片土地,是汉家子弟的。
榆树湾看中的,是他张献忠的锋利。
而张献忠,现在也甘愿去做这把刀。
“只要我做好这把刀,我就进退自如。”
“进,我可以在西域成就帝王之业……嗯,不行。西域对于榆管区来说,实在是太近了。”
现在张献忠对榆树湾,是又爱又怕。
“按照榆树湾的世界舆图,西域反而只是欧亚大陆的中心……不,连中心都算不上,还在中间偏东。”
“西域往西,还有广袤的土地。我若是能打穿欧亚大陆,就可以择遥远一地,称王称霸。”
“退一步来说,我亲率大军远征,为榆树湾立下大功,将来我的子孙,在榆树湾定然可以得到信任。”
榆树湾,真的是比书本上写的大同世界,还要好上百倍。
若是子孙万代,都在榆树湾这样的世界生活……张献忠觉得,自己拼杀这半生,也值得了。
远方的视线中,出现了东番骑兵的身影。
他们骑着矮马,挥舞着手里的弯刀,正在追赶几个征远军哨探。
正是那几个哨探,发现了东番部落的踪迹,放出了信号弹。
东番骑兵总共数百人,他们披发左衽,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占领高地!下马列阵!准备战斗!”
张献忠发出一连串命令。
他手下上百战士,立刻打马上了一处山坡,占据高地,列阵备战。
在刘文秀的建议下,张献忠拿出对讲机,向那几骑哨探发出命令:
“鹰鹞子,把那些番人引到阵前来,给他们来个排队枪毙。”
带人去哨探的,正是张献忠的样子艾能奇,绰号鹰鹞子。
他们这支队伍,装备有户外明珠琉璃灯、户外手电和太阳能电池板。
在西域,日光充足,太阳能电池板运行效率很高。
滋滋。
对讲机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就是鹰鹞子的声音:
“明白了,义父。”
鹰鹞子是猎户出身,父亲是米脂县猎户,他从小就玩弓,擅长骑射。
现在不到二十岁,精壮勇猛。
鹰鹞子手里握着一支长火枪,一边打马狂奔,一边在马上回头,嘭地一声枪响,伴随着硝烟弥漫,一名东番骑兵坠落马下。
“好!”
“鹰爷好样的!”
“……”
周围,顿时一阵轰然叫好。
鹰鹞子等几个哨探,都是神态轻松。
他们一人三马,而且,榆树湾给他们配备的,都是精挑的好马,每日喂养精料,跑起来如风一般,根本就不是东番骑兵那些又瘦又矮的马能追得上的。
鹰鹞子:“不要叫鹰爷。咱们现在不是义军,是榆树湾征远军,榆树湾不兴这一套,要是让辅导员听见你们叫鹰爷,老子怕是又要挨批评了。”
他们队伍里配备有辅导员。
辅导员可不光是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还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给家里写信,并且,能想办法把信给他们寄回家里去……
辅导员在征远军中的地位,是很高的,战士们对辅导员们,都是又敬又怕。
几个哨兵异口同声:“知道了,鹰爷。”
“哈哈哈。”
话音一落,大家都哄笑起来。
鹰鹞子也是哭笑不得:“你们这群兔崽子!”
他说着,把长枪挂在马背上,摘下短枪,回身,瞄准,嘭一枪打出。
这次没能打中。
鹰鹞子啐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