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军队吃喝,要靠就地筹粮。”
就地筹粮这四个字,孙汝杰说的语气冰冷。
高迎祥和白广恩微微一愣。
顾君恩也是大为讶异。
因为榆树湾防卫团的宣传,一向是与民秋毫无犯,不拿老百姓一文钱、一粒粮。
榆树湾防卫团作战,后勤保障一向是十分富足的。
即便是打辽东,也是武装商队跟在后面,能提供足够多的后勤物资。
这次,突然风格迥异,让人颇为意外。
孙汝杰看出他们的想法,解释道:“辽东不一样,辽东多的是咱们大明百姓,多的是咱们汉人。”
顾君恩眼睛眯了一下,他懂了。
孙汝杰看向顾君恩:“顾君恩同志,想来是明白了吧?”
顾君恩很保守:“有所猜测,但还请孙同志明示。”
孙汝杰:“记住了,西域是咱们大明的西域。自大明中后期以来,在西域接连丢土失地,如今大明最西边的边疆,只剩下嘉峪关一个桥头堡……”
孙汝杰直接用“大明中后期”这个词。
高迎祥等人听得心里一惊,又有几分新鲜感。
这个说法,自然是只在榆管区才有的。
榆管区在认知上,已经终结了大明王朝……严格说,是在认知上终结了大明的朱家王朝。
要是在外面,自然没人敢这样说,这可是犯忌讳的。
孙汝杰:“而在嘉峪关内外,各异族更是不断袭扰城池,导致我城中守军处境艰难。”
“我大明在西域广施仁义,带过去良种、铁犁和先进的耕作方法,当地百姓不但不知道感恩,反倒在我大明势弱的时候,反戈一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孙汝杰声音冰冷。
他口中的“我大明”,是汉家的大明。
而他要说的观点,也很明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孙汝杰声音严肃:“所以,你们征远军的作战目的,不仅仅是占领土地。更重要的一点是……”
他稍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高迎祥三人脸上扫过,几乎是一字一顿:
“要地,不要人。”
高迎祥三人,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明儒家当道,士绅大儒讲的是仁义。
谁敢当众把这么暴虐的口号说出来?
谁要是敢当众说类似的话,即便是立下泼天的大功,事后只要朝中有士绅以此为借口,参上一本……结果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孙汝杰:“但是,有一点,你们必须记住了。这天下,是我汉家天下。在西域,也有我汉家子弟。你们对待汉家子弟,要如同对待榆树湾百姓一般。”
“你们就地筹粮,也不准动汉家子弟的钱粮。不但不能动,你们还要保护我汉家子弟的利益。这就是你们西征的意义。”
顾君恩:“敢问孙同志,若是有汉家子弟先对我征远军动手,该当如何?”
孙汝杰理所当然的语气:“那他就不是我汉家子弟!只有认同榆树湾理念,遵守榆树湾规矩的人,才是炎黄子孙,才是我汉家子弟!如若不然,你们尽管动手,而且,要先下手为强。”
“我们榆树湾所有武装力量,有一个共同的准则,就是遇到敌人,要先下手为强!我们手里有枪,就不能给敌人开枪的机会!”
高迎祥三人,都是连连点头。
尤其顾君恩,简直是眼睛冒光。
榆树湾的理念,简直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大明朝廷中衮衮诸公,张口闭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坏事做尽,杀良冒功如同等闲,再常见不过,老百姓看到官兵,甚至比看到贼匪还要害怕……
但明面上,朝中那些士绅官僚,张口闭口一心为民,抓了流贼俘虏,也都是放掉。
顾君恩亲眼看到许多流贼,投降之后,被官兵抓住,过几天,因为没有粮食给俘虏吃,就放掉了,甚至连关押都不关押。
因为就连官兵都没有粮食吃,哪有粮食给俘虏吃?
若是在谁手中,饿死了俘虏,言官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在顾君恩看来,朝廷真是太虚伪了。
榆树湾就不一样了,一切摆在明面上,光明正大。
遇到敌人,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我们手里有枪,就不能给敌人开枪的机会!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简直是太痛快了。
顾君恩心中畅快,顿时雄心勃勃。
孙汝杰:“你们征远军招募士卒,也要招募汉家子弟,而且,只能招募汉家子弟。”
高迎祥和白广恩大声答应。
孙汝杰:“另外,我们会派遣几个辅导员,到你们队伍中去,负责你们两个团的教育和指导工作。”
高迎祥三人,都是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们都是降卒的身份,榆树湾怎么可能放心大胆地给他们武器弹药,让他们肆意地去西域发展?
派人来监督他们,才是正常的。
高迎祥:“孙同志放心,我们一定谨守榆树湾规矩。”
白广恩也跟着做出保证。
孙汝杰倒是不担心什么。
因为征远军的武器弹药,都是掌握在榆树湾手中。
征远军三个团,就是榆树湾放出去的三只狼。
榆树湾可以放出去一群狼,为榆树湾去拓荒……
榆树湾不用担心狼群反噬。
因为狼群的爪牙,都是榆树湾提供的。
只要榆树湾断了他们的武器供应,这群狼,立刻就没了爪牙,失去了威胁。
更何况,征远军中还安排了辅导员。
这些桀骜不驯的征远军战士,只会越来越心向榆树湾。
孙汝杰:“三位,我这里另外还有一个任务,需要从你们中选人去执行。我们征远军第四团有个人选,叫做张献忠。”
孙汝杰手里有张献忠的资料,知道张献忠此人嗜杀。
但征远军这几个将领,都是玄清公亲自指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