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戴着赤黄两色袖箍的人面带微笑:“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搞错?我们防卫团进城,也有几天时间了吧?我们的吃穿用度,你们都看着呢。你知道我们一个月拿多少钱吗?”
立刻有人好奇问道:“多少钱?”
周围顿时都安静下来了,一双双眼睛盯着那戴着赤黄两色袖箍的人,脸上充满了八卦。
那戴着赤黄两色袖箍的人:“一千二……哦,这是粮食钞票,折合成白银,就是六十两!”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月饷六十两?竟然真的能拿到那么多?”
“我觉得没问题。这位官爷不是说了吗?让咱们看他们的吃穿用度。你们看榆树湾进城的这些人,从上到下,哪个不是红光满面?谁不是穿的体体面面?人人穿新衣,一个补丁都看不到啊!”
“是啊!他们开饭的时候,也没瞒着大家,真的是天天炖肉,那肉香,飘的满大街都是啊!不管当官的,还是当兵的,都能吃上肉。”
“岂止呢。榆管区来的人上街买东西,个个花钱跟流水一样。只要他们看上的,根本就不怎么讲价,说买就买。”
“哎呀呀,说起来,昨天有个榆管区来的人,说是在卫生防疫管理局上班,租了赵老爷家一套两进的院子住,一个月六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这位官爷说他们拿粮食钞票?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在大街上卖馄饨,昨天有榆管区的官爷来,吃饭要给我钞票,说是可以换粮食的,我也不敢不收……不过,那官爷人很好,看我不太懂的样子,就笑着自己收回去,给我换成银元了。那么大一枚银元啊!一两银子,我把手里的铜钱啊,都找出去了。那官爷还不让我叫他官爷,让我叫他同志就行。”
“别的不说,这些铁驴旗子军军纪是真好,堪比说书先生嘴里的岳家军啊。”
“这么说来,他们挣钱是真多啊!”
“……”
众人七嘴八舌。
这几天,铁驴旗子军进城之后,随后又来了一批工作人员,接替了镇江堡原先的差役。
这些工作人员,都戴着赤黄两色袖箍,穿着赤黄两色马甲,面对汉人百姓,个个面带笑容。
他们买东西给钱,而且出手非常大方,再加上穿着体面,在镇江堡已经赢得了当地百姓的信任。
“我报名!我是咱们镇江堡本地的,我家有田产宅子,读过两年书,我愿意做警察!”
“我家在镇江堡没宅子,但是,我家在城外刘家屯有良田五十亩,不知道够不够当警察的资格?”
“我没读过书,不敢奢望当警察,能不能让我去做工?铺路修河堤,我都行。”
“……”
人群往前拥挤着,抢着报名,生怕晚一步,名额被别人给抢光了。
一个穿着赤黄两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可说了,名额有限。
尤其是警署的警察,招聘非常严格,待遇又是如此丰厚,大家自然是抢着报名。
身穿赤黄两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在城外有良田也行。警署只要汉人良家子,这是基本条件。”
人群中有人喊道:“这位官爷,为何只招汉人?我虽是丽人,但在镇江堡有宅子,在城外有良田,我也是良家子,警署为何不能招我?”
镇江堡位于鸭绿江边,有明一朝,朝鲜都是大明的附属国,关防形同虚设。
女真人占据镇江堡,攻陷义州之后,更是把明朝里的地理界碑都给砸掉,推进了大江之中。
两边百姓交流唯一的障碍,就是这条大江。
过江来生活的丽人,着实不少。
有人带头,顿时一群人起哄,大呼不公平。
那身穿赤黄两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目光锁定那个带头喊话的,脸上笑容收敛:“你是高丽人?”
带头那丽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工作人员的眼神,让他感觉有些不妙。
但是,周围许多老乡怂恿,再加上这些铁驴旗子军入城以来,纪律严明,跟老百姓秋毫无犯。
这些丽人,对铁驴旗子军的敬畏,也就渐渐消散了。
带头那丽人,甚至觉得铁驴旗子军面对汉人的时候,一脸和善,笑呵呵的,面对他们丽人的时候,就冷冰冰的,对他们太不公平。
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样想着,带头那丽人气势足了几分:“不错。我们都是高丽人。”
身穿赤黄两色马甲的工作人员语气冰冷:“既然是丽人,在我大明,当遵纪守法,老实做人,怎敢质疑我榆树湾政策,妄提非分之求?”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丽人顿时都急了。
“怎能算是妄提非分之求?为什么你们只招募汉人,不招募我们丽人?”
“看到了吧?这些狗官,才进城几天?就原形毕露了!歧视咱们丽人!这绝对不能忍!”
“对!如果不同意招募咱们丽人,那就谁都别招了!”
“真以为我们丽人是好欺负的?”
“说起来,这镇江堡,应该算是咱们丽人的土地吧?我听我爷爷说,太爷爷曾经来建设过镇江堡!这镇江堡,是我太爷爷他们建的!这城池里,凝聚着咱们丽人的智慧啊!”
“……”
丽人聒噪起来,不答应了。
这不仅仅是月饷四十两起步的好差事。
还关系到以后丽人在镇江堡的地位。
如果丽人不能做差役,以后岂不是要任人欺负了?
这次不用工作人员说话,在场汉人不爽了。
“镇江堡是你太爷爷建的?镇江堡有你们丽人的智慧?啊呸!”
“别骂!他说得对,我可以作证,我也听我爷爷说过。当年,咱们祖上抓了很多丽人过来做苦工,拿鞭子抽着他们,让他们背石头,盖镇江堡……说镇江堡是他们祖上建的,也没错。”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是咱们大明祖上,抓了他们祖上过来做奴隶,做苦工,建的城墙!”
“……”
周围哄笑声,让那些丽人面红耳赤,羞愤无比。
“欺人太甚!”
“镇江堡是咱们丽人的镇江堡,咱们绝对不能让给明狗!”
“差役中,必须得有咱们丽人,否则,咱们以后岂不是要任人欺凌!”
“不让咱们丽人做,那就谁都别做了!”
“对!大家闹起来!”
“……”
有人鼓动,顿时群情汹涌。
“哔哔哔!”
清脆的哨声响起。
两个在这里执勤的绿衣警察看到有人闹事,立刻吹着哨子。
附近绿衣警察纷纷跑过来支援,一边跑,一边叼起脖子里挂着的岗哨,吹响了,彼此呼应。
城墙上和城门口防御工事里的防卫团战士,立刻警戒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边。
有聪明的丽人,见势不妙,立刻闭嘴,一低头钻进人群中,躲在汉人中间,不说话了。
有看不清形势的,兀自不服。
“怕什么!铁驴旗子兵就是看着吓人,他们不敢对咱们动手!”
“就是!入城好几天了,你看他们多守规矩?他需要咱们丽人配合他们!要不然,他们在这镇江堡根本待不下去!”
“不要怕他们!他们招惹不起咱们丽人!”
“……”
一群丽人气势汹汹,聚在一起,甚至有人握住手里的镰刀锄头,准备反抗。
绿衣警察先冲过来了,抽出警棍大声呵斥:
“所有人,原地保持不动!抱头蹲下!”
“都老实点!”
呵斥的同时,警棍已经抡出去了。
只要不服从的,不管什么人,劈头盖脸就抽过去。
一时间,鬼哭狼嚎。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已经跟女真人开战,难道,还要得罪我们丽人吗?难道,你们不怕我们丽人跟女真人联手?”
“同时得罪女真人和我们丽人,你们明人还能在这里立足吗?”
“跟他们拼了!让明人知道知道咱们丽人的厉害!”
“……”
带头那个丽人振臂一呼,一群丽人汇聚到了他的身边。
乒乒乓乓。
枪声响起。
带头那个丽人,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他身边那群丽人,纷纷中弹,惨叫着倒地。
刚刚聚起来的士气,瞬间溃散。
一群丽人惊恐地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