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轻骑吓破了胆,不敢再靠近那支铁驴旗子军,拼了命地打马往远处跑,甚至连旗主在后面督战,也顾不上了。
重骑折损大半,剩下的人也不敢再重逢,一拉马缰,向战阵两边逃去。
他们还剩着仅存的理智,让他们没有直接调头,去冲击自家军阵。
但结果没什么区别。
五个牛录,一千多披甲兵,面对步枪攒射,加上迫击炮和掷弹筒的狂轰滥炸,仅仅片刻时间,就彻底溃败了。
靠冷兵器去冲击装备热武器的军队,简直就是送死。
步枪子弹强大的冲击力,能把人的脑壳直接掀翻;命中胸口,就留下一个血窟窿……
所谓的甲胄,在步枪子弹面前,跟不穿衣服没什么区别。
看着身边同伴惨死,看着子弹和弹片轻松洞穿甲胄……给人心理上的冲击力,简直是太强了。
八旗兵并不是悍不畏死。
他们之所以作战勇猛,是因为身上甲胄质量好,而且,胜仗多,知道自己不会死。
一旦制造自己会死,他们的战斗意识就会迅速消磨,以致于崩溃……
大营中,刚刚又有一个牛录赶过来,就发现前军已经溃了。
大营外,漫山遍野都是溃散的正白旗披甲兵。
密集的枪声激烈。
曾经显赫一时的披甲兵,此时都成了靶子,跑着跑着,就中弹一头栽倒。
事实上,这些溃兵根本就没地方跑。
正白旗驻守浑河渡口,大营是依河而建。
这原本在一定程度上,是皇太极对多尔衮的制约。
浑河大营东边是浑河,西边是盛京城。
两白旗驻扎于此,附近又有两红旗驻守,互相制约。
皇太极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会有一支军队,绕过盛京城,从盛京城方向,袭击多尔衮大营。
马友松部把盛京方向的道路锁死,溃军只能逃回大营。
马友松部并不急着冲锋。
正白旗虽然败了一阵,但有大营做依托,主力未损。
防卫团没有披甲,若是冲锋近战,对防卫团不利。
马友松部缓缓向前推进,靠着迫击炮和步枪射程的优势,远距离打击正白旗披甲兵。
迫击炮、掷弹筒一轮轮轰炸,把大营炸了个稀巴烂。
防卫团战士散开,各自找到防护,不急不忙地瞄准目标,开枪……
大营中来回乱窜的披甲兵,一个个被点名式击毙。
偶尔有悍不畏死的,想要组织反冲锋,结果自然是被枪击炮轰,很快溃散。
有人开始过河逃跑。
浑河上没有桥梁。
因为女真人没有建造大型桥梁的能力。
他们渡河,主要使用独木舟,或者羊皮筏子等。
马友松自然不会放任他们逃走,立刻下令迫击炮轰炸。
一个个羊皮筏子被炸翻,筏子上的士兵落水。
也有的羊皮筏子成功渡河,逃到对岸。
有人开始逃跑,大营里人心顿时散了。
马友松见状,抓住机会,一声令下:
“司号兵,吹冲锋号!全军冲锋!”
司号兵大声答应,昂首挺胸,吹响冲锋号: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嘹亮的号声响起。
“杀——”
顿时,喊杀声震天。
防卫团战士们端着刺刀,大吼着向着大营冲去。
一面面两色旗,迎风招展。
战士们义无反顾,气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
战斗进行到这时候,胜负早就已经分了。
正白旗大营,被炸得稀巴烂。
伴随着大营主将过河溃逃,大营里人心惶惶,失去了斗志。
看着冲上来的防卫团战士,大多数人都是惊恐无比,只知道逃跑,受惊之下,许多人甚至直接往河里跳。
有人想要反抗,立刻遭到枪击。
防卫团战士都是接受过操练的,冲锋并非胡乱冲锋,而是三人一组。
对敌的时候,也是三人一组。
发现有敌人要使用弓箭的时候,先一步开枪击毙对方。
有冷兵器当面拼杀的,也是三人联手,刺刀杀敌。
刺刀刺杀,杀敌效率是很高的。
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正白旗大营begin占领。
多尔衮很倒霉。
他坐着羊皮筏子,在几个白甲兵的护卫下,试图渡河逃跑。
结果,一枚迫击炮弹落在旁边,爆炸掀起的波浪,直接把羊皮筏子掀翻。
多尔衮落水。
他穿着厚重的棉甲,直接沉底,险些淹死。
还好有会水的奴才,拼命把他救上岸。
多尔衮喝了一肚子水,头晕脑胀,刚上岸,就被几把刺刀逼住。
“不许动!”
“放下武器!”
“举起手来!”
“老实点!”
身边有奴才想要反抗,结果,被刺刀猛地刺过来,直接刺死。
多尔衮被淹得七荤八素,手脚酸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俘虏了。
“抓住个大官!”
“有人叫他主子。军事理论课上是不是讲过,建奴一般人不能称主子,只有旗主贝勒才能被自家奴才称主子吧?”
“反正普通旗丁肯定是不能称主子的。理论课上讲过镶蓝旗汉军有个叫啥的,让手下包衣称他主子,结果被剥皮实草,首级传视八旗;还有普通旗丁私受汉奴称主子,被鞭五十的。我对这些新鲜事儿,记忆力最深。”
“这么说来,这是条大鱼了。”
“挺年轻,怕是多尔衮吧!”
“哈哈!你是不是多尔衮?”
几名战士围上来,嘻嘻哈哈地议论着。
多尔衮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他可是大金国和硕贝勒,掌正白旗。
几个小兵,就敢对他不敬?
即便被俘,他也要有风骨。
嘭。
他的脑袋刚扭过去,下巴上就重重挨了一下。
嘭。
嘭。
紧接着,又是两下。
却是旁边几个战士,拿枪托狠狠砸了他几下。
“老实点!”
“被俘了,还敢装大尾巴狼!”
“迟早被阉的命!”
几个士兵声音严厉。
多尔衮刚被淹,满肚子水还没吐出来,又挨了几下,差点昏死过去。
相比身体上的这点疼痛,是他心理上的打击。
几个小兵,竟然敢折辱他?
“我乃大金国和硕贝勒!掌正白旗!你家主将是谁?带我去见他!”
小鬼难缠。
多尔衮知道自己的身份隐藏不住,干脆自己先亮明,以免遭到这些小卒的折辱。
按照他的预料,只要他亮明身份,这些小卒自然会如获至宝,带着他去见主将。
不曾想,他话音刚落,立刻又是几个枪托砸了下来。
“小小建奴!蛮夷之辈!还敢在我们面前装!”
“就凭你,也配要求见我们师长?你老实待着吧!”
几个战士举着枪托,又是一阵乱砸。
多尔衮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知道小鬼难缠,但是,没想到小鬼竟然会难缠到这种地步。
而且……他都已经自报身份了,这些士卒,难道不想拿他去请功吗?
他可是大金国和硕贝勒啊!
但是,多尔衮很明智地闭嘴,不敢再多说了。
说得多,挨的揍就多。
这些小卒子,怎么这么喜欢拿枪托砸人!
有人拿绳索过来,把多尔衮捆了起来。
那绳索非常结实,只有小拇指粗细,竟然完全崩不动。
多尔衮从来没见过这种绳子。
听那些士卒说,这是叫做逆龙绳的。
多尔衮暗暗观察,这些战士,都打着赤黄两色旗。
他们的火铳,填装速度很快,不需要火绳,有燧发装置,射击速度很快,射程很远,而且,准头十足,威力奇大。
多尔衮看得暗暗心惊。
今日才知,天下竟然有如此犀利之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