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武装商队,很快就会过来。然后,会有大批的物资运送过来。”
“别看这里现在穷山恶水的,什么也没有。但是,用不了多久,就变得繁华起来了。”
“等打败了鞑子,你们愿意当兵的,可以申请加入防卫团,跟着咱们防卫团,南征北战,为咱们榆树湾取得更多土地、矿场。”
“不愿意当兵的,就可以回老家,或者干脆留在这里。到时候,这里的田地,森林,都是咱们的,你们人人能分一大片土地,一大片山林,在榆树湾的领导下,建设好家园,子子孙孙,都过富足的日子。”
那个好事的战士,说起来滔滔不绝。
张碾听得,一脸崇拜。
在他看来,这个战士,只是一个小兵而已,但是,博闻广识,简直比他见过的秀才公,懂得还多。
张碾没有跟举人老爷说过话。
但是,他料来,举人老爷,怕也不过如此了。
这好事的战士所描绘的未来,让张碾众人,个个眼中都带着光,心中充满了憧憬。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心里盘算了,等打败鞑子之后,他们是申请加入防卫团,成为一名光荣的“旗子军”,还是回汉地老家,或者干脆留在这里,分一大块土地、山林,过富足的日子?
汉地老家,大多数人本来就没有田地,而且,在离开的时候,家都被鞑子烧光了,家里人也是死的死,散的散……回去没什么意思。
绝大多数人,倒是绝了回汉地老家的心思,只在当“旗子军”,还是留在辽东之间权衡着。
对于打败鞑子这件事……大家已经没有任何疑虑了。
旗子军这么强大,打鞑子,跟秋风扫落叶一样。
而且,大铁船都能在河上飘起……榆树湾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呢?
“上船啦!上船啦!要过河去打鞑子的,赶紧上船啦!”
那好事的战士招呼着。
张碾带人上了船。
驳船上站满了人,发动机启动,嗡嗡响着,螺旋桨推动大船,向着对岸驶去。
当当当当。
就在这时,码头上,一个身穿赤黄两色马甲的人,正在敲响铁钟。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扩音器大喇叭,大声吆喝着:
“招工啦。”
“招工啦。”
“辽河码头建设,草原丝路筑路,需要大量工人。”
“招工啦。报名来做工的,可以获取实习资格,一天管三顿饭,干的吃饱,月初给发一两纹银。”
“实习期满,思想考核合格的,就能获得成为榆树湾公民的资格……”
有许多青壮,在码头汇聚。
原本冷冷清清的辽河边,现在一派火热场景。
张碾觉得,等打完鞑子,他再回来的时候,怕是这里要大变样了吧?
自从被鞑子掳掠走之后,第一次,张碾对外来充满了期待。
……
事实上,根本就不必等到张碾打完鞑子回来。
仅仅数日之后,当新一师第五团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座初具模样的码头。
周围的树木,已经被砍伐清理掉,地面平整出来。
河边,清理出一座足足上千亩的空旷地带。
有两三千人正在劳作,一面面赤黄两色旗飘扬,场面热火朝天。
这座空旷的广场,已经开始铺装水泥地面。
走近可以看到,这两三千人中,有半数是汉人,几乎都是青壮,个个昂首挺胸。
有半数,是鞑子俘虏,男女老弱都有,被逆龙绳绑成一串,个个愁眉苦脸,有气无力。
“快!上船!”
第五团的战士们顾不上歇脚,到了码头,立刻上船过河。
驳船上,那个好事的战士笑道:
“第五团是吧?你们是在路上睡了一觉吗?怎么仗都打完了才来。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拉练的?”
“哈哈哈。”
他这句话一出口,周围顿时一片笑声。
第五团的战士们,个个都憋红了脸,但是,没法反驳。
因为他们来的,的确是有些晚了。
他们这一路上,尽打一些扫尾的仗了,一场硬仗都没打。
底气不足啊。
李自成在队伍里,愁眉苦脸。
他现在早就没了刚出塞时的意气风发。
这都到辽东了……他还是个小兵。
一场仗打下来,直升连长,营长,甚至团长的梦想,早就破灭了。
李自成觉得,照这样下去,他们部回去之后,他怕依旧是个小兵。
……
呜——
呜——
远处,急促的号角声响。
沈阳西郊粮仓。
镶红旗岳托部在此驻守。
今天,岳托恰好在营里。
听到敌袭示警的号角声响,岳托的第一反应,不是明军来袭,而是怀疑皇太极要对他们镶红旗动手。
“皇太极,真要赶尽杀绝,做言而无信之事吗?”
岳托愤怒。
岳托的父亲代善,是大贝勒,名义上是四大贝勒之首。
四大贝勒,是老奴努尔哈赤创设的共治制度,脱胎于女真“氏族长老议事制”。
一直到去年,四大贝勒都是共坐南炕听政。
去年,阿敏被囚,代善失去重要盟友。
今年初,皇太极肢解正蓝旗,代善又未敢反对。
代善跟皇太极表面共治,其实已经被彻底驯服。
岳托也知道这一点。
皇太极势大。
岳托为了自保,跟三弟萨哈林已经分别投向皇太极,配合皇太极,将父亲代善架空。
此时,代善名义上掌控着两红旗四十五个牛录,事实上,已经被自己两个儿子岳托和萨哈林架空。
所以,面对皇太极,岳托一点底气都没有,已经一再示弱。
岳托投靠皇太极,是得到过皇太极的口头承诺的,许诺他以后独领一旗。
女真总共八旗,独领一旗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岳托对皇太极的承诺,也有过怀疑,但是,想到皇太极虽然坐在大汗的位子上,但并非没有反对者。
比如父亲代善的两红旗,比如阿敏镶蓝旗残党,莽古尔泰正蓝旗残党,都对皇太极有所威胁。
多尔衮和多铎,虽然年轻,但对皇太极也是口服心不服,有潜在威胁。
岳托觉得,自己对皇太极还是有用的。
只要皇太极支持他独领一旗,他岳托年轻,熬死皇太极和代善等老一辈,将来就有机会……
岳托规划得很好,今天敌袭示警的号角声一响,却是让他顿时如一盆冷水浇下来。
“皇太极在这种时候,竟然敢对我们两红旗动手?”
“莫不是,他筹划攻打辽锦明军是假,趁机调动大军,对付我们父子是真?”
“皇太极!你逼人太甚!我已支持你做大汗!支持你独断乾纲,你竟然还要赶尽杀绝!”
岳托知道皇太极的目的,是取消四大贝勒共治,自己做独一无二的大汗,甚至是做像大明皇帝那样的皇帝。
今年初,共坐南床听政的四大贝勒,已经变成三大贝勒。
皇太极肢解正蓝旗,又仿照大明制度,设六部,规定贝勒不得干政,把父亲代善排除在决策圈外……
岳托为此,还出了一把力。
不曾想,皇太极贪心不足,竟然要把他岳托也一并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