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归化城,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到了晚上,城中零星的枪声不断。
偶尔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枪声,爆豆一般密集,还有喊杀的声音,以及一阵阵手榴弹爆炸的声响。
林丹汗看着屋顶挂着的明珠琉璃灯,眼神中是难掩的震撼。
他被逆龙绳捆着,站在大厅中间,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大厅前面,是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张地图。
正对着屋门口的墙壁上,则是挂着一张更大的地图。
小镰刀等师部领导,正围着桌上地图,商量着什么。
小镰刀一众人,都是穿着灰色棉布的军装,戴着灰色棉布的帽子,脚上穿着胶鞋,打着绑腿。
大部分人嘴里都叼着烟,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小镰刀手里端着搪瓷茶缸,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林丹汗被押进来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这就是林丹汗啊!很普通嘛。”
林丹汗此时的身体,已经出问题了。
而且,他带着大军,四处征战,近来又是连战连败,心力憔悴,所以,非常瘦弱。
听到小镰刀的话,看着小镰刀蔑视的表情,林丹汗一脸耻辱:
“明狗!卑鄙无耻!只会仗着火器欺人!你们可敢放弃火器,与我手下勇士公平一战!”
“哈哈哈。”
他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没想到,林丹汗偌大的名头,竟然如此无知。”
“仗着火器欺人?难道你们北虏跟我们大明打仗,都是放弃弓箭和战马这些身外之物,赤手空拳来打的吗?”
“……”
林丹汗脸色难看。
他浑然成了大家的笑柄。
小镰刀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本来以为林丹汗自称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后代,是个什么英雄人物呢。结果,竟然如此不堪。算了,带下去吧。本来也只是想看一看他,既然见过了,就算了。”
两名士兵答应一声,押着林丹汗就往外走。
林丹汗慌了。
他以为明军会劝降他。
他可是草原之主。
归化城虽然丢了,但是,察哈尔部若是征召男丁,控弦之士能征召十几万。
结果,明军将领竟然只是看他一眼,一句劝降的话都没有,就要把他带下去?
这是明狗的计谋!
无非是想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然后,再给出好处,来招降他。
“哈哈哈。”
林丹汗想通这一点,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明狗!在本汗面前,还要卖弄这小小计谋吗?”
“省省心吧!本汗什么阵仗没见过!岂会上你们的当!”
“本汗手下控弦之士十几万!你们虽然靠偷袭,拿下了库库和屯,但是,草原上的勇士们,会成为你们的噩梦!”
“他们会在草原上猎杀你们,让你们寸步难行!你们的粮草会被截断,你们会被捆死在草原上!”
林丹汗脑袋扬起,保持着自己大汗的威严。
差不多了……
林大汗心中估算着距离,感觉戏演的差不多,屋子里那些将领们该下令把他带回去了。
但是,两个战士押着他,越走越远,都快要回牢房了。
林丹汗的脚步,不由缓了一缓。
押他回去的命令没等到,旁边一个押送的战士,倒是不耐烦了,枪托直接砸过来。
嘭地一声,林丹汗鼻梁直接被砸塌了,鼻血直流。
林丹汗眼前一黑,头脑一阵眩晕。
他猛地回头,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小兵,竟然敢跟他动手。
“大胆!你竟然敢对本汗动手!”
嘭!
回应他的,是更重的一个枪托。
这些明狗,怎么如此喜欢用枪托砸人……
“管你什么大汗小汗!既然已经被俘,就等着受审吧!”
“如果没对我们炎黄子孙犯下过大罪,你还有改造的机会!如果被认定犯下过大罪,就准备被枪毙吧!”
两个战士直接把林丹汗丢进了阴暗冰冷的牢房里。
直到铁门关上,林丹汗才敢接受这个事实。
明狗的将领,竟然真的无视了他,没有招降他,直接把他丢进牢房了。
而且,还让那两个士兵羞辱他。
“明狗!竟然敢如此辱我……”
林丹汗悲愤。
……
小镰刀倒也不是有意羞辱林丹汗,他是真心没把林丹汗放在眼里。
“咱们在归化城,耽误太长时间了。”
新一师此战,是要实施闪电战。
但是,在归化城,就耽搁了两天。
小镰刀看着地图,皱眉沉思,突然站起来,做出了决定:
“同志们记一下,我做如下布置调整:明天从全师抽调皮卡,把一团和二团,换装为全皮卡团。命令一团二团,不惜一切代价,全速向东,目标沈阳城。沿途遇到敌人,击溃之后,只管继续赶路。你们务必在三天之内,赶到沈阳城下,给建奴主力以重创!”
“三团、四团紧跟一团、二团,负责为一团、二团扫尾。”
“五团留守归化城,给你们三天时间,扫清归化城周围敌军,为归化城营造安全环境。之后,把归化城交给后续兄弟部队,往东追赶主力。”
房间里所有人全都站起来,齐声答应:
“是!”
不管他们对这道命令是否满意,军令一下,必须严格执行。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这是防卫团所有战士的座右铭。
第二天一早,全师开始大调动,所有皮卡车,一律调度到一团、二团。
两千二百人,七百多辆皮卡,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路上,人休息,车不休息,目标,就是沈阳城。
李自成是昨天晚上赶到归化城的。
李自成团,这一路上一场硬仗都没打。
但是,沿途倒是接收了不少战利品。
前面一团、二团缴获的战马,都送给他们骑兵团了。
李自成团,现在是一人三马,而且,都是战马。
但是,李自成一点也不高兴。
他出塞的时候,雄心勃勃,只想多杀鞑子,建功立业。
出塞时,他是新一师的一个小兵。
回去时,他至少要是一个连长……
可出塞之后他才发现,没仗打,真的没仗打。
想象中的恶仗,一战都没有。
他们一人三马,竟然还跑不赢前面战线推进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