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出城,就已经没了退路。
对面,周铁闸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哈哈哈。这姓张的,果然出来了。”
周铁闸带着一个排,还选择分兵,一方面有彻底斩断张应昌退路的打算,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诱敌。
二十步卒,打二百骑兵。
周铁闸有信心。
他的底气,来自于木柄手榴弹,还有两门迫击炮。
二十步卒,靠滑膛枪拦不住二百骑兵的冲锋。
但是,对于没有见识过木柄手榴弹和迫击炮威力的人来说,这惊天动地一般的爆炸,足以让他们胆寒,一个照面就能击溃他们的战斗意志。
周铁闸:“所有人都有,手榴弹都拿出来,提前拧开保险盖,一会儿,老子一声令下,你们就拼命一波都丢出去,炸到他们溃败为止。”
“打得漂亮点,打完夺门进城。让老方来了好好看看,咱们是怎么打仗的!”
战士们轰然答应一声,一个个十分兴奋,纷纷拿出手榴弹,拧开保险盖。
周铁闸:“所有人都有,抬枪,准备射击。”
所有战士,分列两排,都平举起火枪来。
三百步……
张应昌部骑兵踩踏着步子,缓缓逼近。
“开火!”
周铁闸一声怒吼。
乒乒乓乓。
第一排开火之后,单膝蹲下填装火药。
第二排紧跟着开火。
乒乒乓乓。
一轮射击,硝烟弥漫。
张应昌听到耳旁风声呼啸。
伴随着惨叫,有两人坠落马下。
张应昌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火铳?
原本听到对方开火,张应昌心中哂笑。
现在双方的距离,是三百多步。
火铳哪能打得了这么远?
就算铳子能飞到,也早就一点准头都没有了。
不过,对于火器兵来说,紧张之下,远远放铳,放完就狼奔豕突……倒是很常见的事情。
张应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高估了这支贼寇了。
但是,下一刻,就有两名家丁中弹落马。
坠落地上之后,能看到鲜血汩汩,从伤口处冒出。
张应昌的家丁,是个个披甲的。
这铳子,竟然在三百多步的距离,轻松洞穿棉甲,这太也吓人。
而且,二十个人一轮齐射,就有两人中弹坠马……
显然是有一定的准头的。
家丁们一阵慌乱,显然也都被惊到了。
张应昌:“不要慌!他们只有二十人,咱们战马只要冲锋起来,他们火铳根本来不及射击,定然会弃阵而走,就会任凭咱们砍杀了!”
家丁们渐渐平定下来。
他们知道,主将所言不差。
二百骑兵,冲二十步兵火器兵,断没有失败的道理。
乒乒乓乓。
但是,下一刻,铳声再次响起。
又是两排枪声。
这次,有一名家丁中弹坠马。
他没有伤到要害,一时未死,但弹丸打进身体中,强大的动能,在身体中搅碎一个血洞,巨大的痛苦,让他挣扎惨叫着。
一部分家丁的脸色开始惨白。
张应昌脸色难看。
他宁可这个家丁直接被击毙。
这种重伤惨叫,凄厉的声音透露着极度的痛苦……对士气的打击简直太大了。
乒乒乓乓。
又是两排齐射。
这次,有战马中弹,唏律律惨叫着摔倒,人仰马翻。
后面的家丁受到阻碍,绕开前面死伤的同袍,又是一阵混乱。
张应昌大吼着鼓舞士气:“不要慌!他们已经三轮齐射!他们的火铳,很快就会炸膛!所有人,稳住!不要急!注意保存马力,我说冲锋,再开始冲锋!”
骑兵冲锋,两百步是最合适的冲锋距离,马速能提的起来,又不至于冲锋太早,浪费马力。
但是,在两百步外,他们让马稳着步子往前压进……真的像是一个个坐在马上的活靶子一样。
乒乒乓乓。
又是两排枪声。
身后又有家丁坠马。
张应昌甚至听到,有铳子呼呼的声音在空中飞,似乎离自己很近。
就连他,也随时可能中弹。
四轮了……
这火铳,怎么还不炸膛?
只要有一个炸膛的,对面那二十名士兵看到同伴的惨状,绝对会被吓破了胆,就不敢大胆射击了。
心慌之下,必然会有人操作失误,炸膛或者火药泄露的情况会更多……那些火铳兵,距离崩溃也就不远了。
这是常识。
张应昌手下也有火铳兵,三眼火铳、鲁密铳……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不过。
对面的火器,似乎有些奇怪,但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乒乒乓乓。
又是两排齐射。
这次,有三人坠马。
一众家丁已经开始出现慌乱。
对面四轮齐射,他们死了近十人。
二百人,死近十人……
这个战损率,已经很高了。
遍观世界史,冷兵器时代著名战役中,一般伤亡达到百分之十几,军队就会崩溃,前线的溃兵就会冲垮本真,引起大溃败……
还好,这次张应昌部的敌人一目了然,就是二十个火铳手而已。
他们二百骑兵,心理优势极强。
就像张应昌所说的,他们只要冲过去,那些火铳兵就垮了,只能任凭他们砍杀。
所有人都强烈地相信这一点,毫不怀疑。
所以,家丁骑兵阵型只是有些混乱,倒不至于崩溃。
乒乒乓乓。
对面又是两排齐射。
又有家丁惨叫着倒下。
不能这样了。
张应昌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对面火铳的射击速度,为何能这么快;他也不知道,火铳在这么短时间内,射击五轮,为何能够不炸膛?
张应昌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没到最佳冲锋距离,家丁们就要垮掉了。
“冲!”
张应昌一声大吼。
“杀!”
近二百骑兵,打马冲锋。
马速渐渐加快,速度越来越快。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伴随着距离拉近,对面火铳射击也越来越准。
每一次齐射,都有三四人坠马。
一百步……
张应昌的眼睛都红了。
这一战,他手下损失惨重。
早知如此,他就不出城了。
这些家丁,可都是他辛苦豢养的,每折损一个,都足够让他心疼。
这一仗才刚开始,他粗劣估计,就已经折损二十多人了。
五十步。
对面已经清晰可见。
那两排火铳兵,竟然还是不慌不忙,填装子弹,射击……
紧张而有序。
乒乒乓乓。
伴随着硝烟,这一次足足有五六人坠马。
四十步……
三十步……
张应昌手握轻刀,怒吼声让他嗓子都哑了。
几名心腹家丁,紧紧将他护在中间,拼命打马,只管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