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报纸，闻着喷香的油墨味道，李自成的心里才踏实下来。
榆树湾日报，都是前一天晚上连夜赶工印刷出来的。
新闻上说，在榆树湾村、槐安城、庆阳府城等主要城池，都有榆树湾报社的分社。
每个分社里，都有印刷机，可以同步印刷报纸。
第二天清晨，县城以上的城池中，大街小巷都有报童们背着书包，清脆的声音大喊着“卖报，卖报。”
泾河墩服务区，自然是没有报社分社的。这里的报纸，都是从距离最近、交通最方便的宁州运来的，路上花费时间，到得晚一些。
这也是李自成每天出工前买不上的原因。
李自成拿到报纸，十分心爱，小心翼翼地拿着，生怕干了一天活的脏手，把报纸给弄污秽了。
【时代在召唤！听从玄清公指示，到最需要我们的地方去！】
报纸头版头条，是征兵的文章。
最近，榆树湾在大征兵，防卫团大规模扩建，榆树湾日报上，天天刊登征兵的文章。
当然，这些文章写得不枯燥，常常夹杂着许多人物传记。
这些人物传记，记载的都是活跃在榆树湾的人，写他们以前如何处于饥荒之中，在生死边缘挣扎，到了榆树湾之后，如何翻身，如何加入防卫团，从此开始一路平步直上……
李自成很喜欢看这些小故事。
因为这些故事，很真实。
同时，在这些小故事中，李自成也能看到榆树湾的风气和变迁。
李自成拿着新报纸，心痒难搔，控制着自己，先去洗了手和脸，然后，一边急匆匆跑过去排队打饭，一边开始翻看报纸。
“李队！”
“呦，李队今天买到报纸啦？恭喜。恭喜。”
“……”
教改大队这些人，对李自成还是颇为敬重的，纷纷跟他打招呼。
不过，倒是没人帮他打饭，也没人主动让他插队。
因为榆树湾管理区有规定，凡是炎黄子孙，人人平等。教改大队，是不允许别人帮忙做打饭、扫地等这些杂务的。
否则的话，避免不了会有一些跪久了的人，主动去帮一同改造的士绅、官吏、流贼把头等，把杂务都给包揽了。
这样不利于改造。
排队也是一样的，不允许插队。
即便排在前面的人同意，也不行。
这是教改大队的规定。
专治跪久了的软骨头。
所以，即使第三教改大队队员曾经都是李自成手下，他们大多对李自成这个闯将都颇为敬重，但李自成也得自己排队打饭。
只要有人打招呼，李自成就抬起头来，笑着回应。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榆树湾需要骑兵？”
李自成心跳怦然加速。
今天的头条文章，讲的是榆树湾开始执行对外开疆战略，需要大量骑兵，号召榆树湾管理区，乃至整个大明，会骑马的人，都来投靠榆树湾，都报名参军。
“榆树湾管理区，出现兄弟竞相参军，女青年要求入伍的热潮……”
女的参军？
李自成眨巴眨巴眼睛。
这不是胡闹吗？
女的如何打仗？
李自成对榆树湾的方方面面，都是十分认可和赞赏的。
唯独这女子参军……他觉得是胡闹。
上阵打仗，就应该是男人的事情。
“这是好机会啊。”
“榆树湾连女兵都开始考虑了，看来，防卫团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时候入伍，有大把机会出头。”
“可惜，我教改还没结束……”
李自成一脸遗憾，心中纠结。
昨天他看过一篇文章，介绍一个叫做周铁闸的新任连长。
周铁闸也是遭了饥荒，家里粮食眼瞅着不够吃，只能背井离乡，做了流民。
幸亏走到了榆树湾，在榆树湾做了劳工。
周铁闸运气好，而且，为人有胆识。恰逢当时防卫团招兵。
周铁闸看到待遇好，又想到这乱世中，只有当兵才有出头之日，就投了防卫团。
周铁闸选择在边防火路墩做了守军。
赶上防卫团接连扩军的好时机，再加上周铁闸屡立战功，短短三四个月时间，现在周铁闸已经是新编二团三营一连连长，手下一百多号骑兵，威风凛凛。
新二团是第一批出塞开疆的队伍，定然能再立战功，回来之后，保守估计，也是一个新编营长。
李自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可惜教改队的教改人员，是没有资格参加防卫团的。
“这开疆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再想立功晋级，难度怕要增加十倍啊。”
等开疆完成，不仅没了立功的机会。
而且，在开疆中诞生了这么多有功之臣，会牢牢占据中上层军将的职位。
后来者再想往上升……可就太难了。
李自成想的，比普通人想的要多一些。
防卫团新创时，普通人升迁机会自然很多。
可一旦防卫团打过几次大战，有了功勋将领，其他人再想升迁，就难了。
像这种开疆拓土的战争一旦结束，后继加入防卫团的人，如何跟那些功勋之臣争夺位置？
李自成心中，颇有些愤懑。
这是明知道事情走向，明知道机会正从眼前溜走，却无可奈何的愤懑。
“我若是早被俘一些时日，该多好！”
“若是第一次在庆阳府城外，就被俘虏……我现在至少也是防卫团新编连长，甚至新编营长了！”
“哪怕是第二次在双峰堡、白马城堡附近，不沾泥战死时，我要是逃慢点，被张山独立营，或者小镰刀部抓住，该多好！”
李自成想起过往，就扼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