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都出手了,他李自成失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一介凡人,难道还能指望着胜过神仙?
不过,这世界上竟然真有神仙!
李自成一直以为,神仙不过是那些邪教,糊弄愚夫愚妇的手段而已。
比如白莲教,就是如此。
李自成在起事的时候,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学一学白莲教,借助神仙之事来糊弄世人。
只不过,后来他发现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连年天灾之下,饥荒严重,遍地都是吃不上饭快要饿死的饥民。
朝廷催逼赋税,大家的不满已经到了极点。
这时候,什么邪说,也比不上给口饭吃来的效果好。
李自成只要站起来振臂一呼,喊一声劫富济贫,跟着他有饭吃……立刻从者如云。
“如今,竟然见到真正的神仙了。”
李自成的心情,颇为复杂。
榆树湾军民齐上阵,打扫战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几百匹骡马啊。
其中战马的数量,不在少数。
榆树湾现在最缺的,就是骡马了。
缴获骡马的战功,也是最高的。
还有那满地的尸体,也得收拾。
虽然天寒地冻,不担心腐烂,但田里有老鼠。
若是尸体丢在这里过夜,会被老鼠啃噬,很容易传染瘟疫。
突突声响中,服务区有大铁车过来,拉着一车铁锹、铁钎等工具,和逆龙绳等。
一众俘虏五人一组,被绑成一串,包括李自成在内,丝毫优待都没有。
然后,有的人发了铁锹,去挖坑;有的人去抬死尸,过来掩埋。
李自成的腰里绑着逆龙绳,跟其他人串成一串,手里握着铁锹,脸上满是屈辱和悲愤。
榆树湾民团,如何敢如此辱他?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闯将!
但是,李自成现在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他吃过亏,不敢反驳。
只能拿着铁锹,跟其他人一起在地上挖坑。
现在是冬天,土地上冻,一铁锹下去,叮当响,根本挖不动。
李自成从马上摔下来,虽然看不到哪里有伤,但是,前胸后背都疼;又被枪托砸了几下,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头晕脑胀……
几铁锹下去,震得手疼,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闯将,让小的们来就行了。闯将您歇着。”
同组的那几个人,哪里敢让闯将干活?
李自成点点头,刚放下铁锹,休息一下,旁边枪托就砸下来了,狠狠一下,砸在后背上,把李自成砸得一个趔趄,险些趴下。
紧跟着呵斥声响起:“老实点!好好干活!到了榆树湾,人人平等,每个人都得干活。这里可不认你什么闯王闯将的!只有好好改造,才能重新做人!”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去扶李自成,同时反抗:
“闯将!”
“凭什么打人!”
李自成有心腹,想维护他。
也是有人对被俘后的待遇不满,想趁机闹一闹。
立刻,一柄柄锃亮的刺刀指了过来:
“老实点!”
“都老实点!”
“敢闹事的,当场格杀!”
防卫团战士可不惯着他们,目光比刀锋还要冰冷。
守军排长看到动静,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李自成见状,心中一动。
那些小兵,什么也不懂,让他有理说不清。
终于来了个能说得上话的了。
李自成立刻大喊道:“这位将军,某乃十三家义军首领闯王高迎祥麾下,闯将李自成。某以前不知道榆树湾有神仙,多有冒犯。如今心中有悔,愿意投靠榆树湾,为榆树湾效力。”
李自成身边一众俘虏,闻言也都是一喜。
自家闯将,真是能屈能伸啊。
闯将愿意投靠,若是被收留,他们岂不是跟着被收留,就不必再做俘虏,不用再做这苦活累活,更加不用担心被杀了。
李自成双手抱拳,神色倨傲中带着几分期待。
不过,守军排长却没有想象中俘虏大将的激动,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愿意投靠榆树湾,愿意为榆树湾效力?那你就老实改造,争取早日拿到合格的评价,出来之后,就能成为榆树湾公民了。”
李自成一愣。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普通小兵不知道他这个闯将的分量,也就罢了。
这个被称作排长的掌事人,竟然也不知道?
李自成急了:“将军,若你不信任某,可以派人把某送到三边总督杨鹤那里去。将军或许不知道,某在三边总督杨鹤那里,也是有些名头的。你抓住了某,定然能得杨爷重赏!升官发财,只是等闲。”
既然榆树湾不讲情面,李自成情愿被送到杨鹤那里去。
三边总督杨鹤,对各路义军是主张安抚的。
李自成有信心,他到了杨鹤那里,杨鹤绝对不会杀他。
只要他表示愿意投靠朝廷,杨鹤定然会好好安抚他。
李自成只要喘过一口气来,日后就可图谋东山再起……
没想到,那排长只是斜睨着眼睛扫了他一眼:“把你送到杨鹤那里去?你还真敢想!你悍然进犯我们榆树湾,罪大恶极。”
“好在,我们榆树湾优待俘虏,念在你没有对我们造成杀伤的份上,可以给你改造的机会,让你重新做人。”
“即使你不愿意留在榆树湾,也必须得完成改造,赎清你的罪过之后,才能放你走。看你现在的表现,没有一年时间,你是出不来的。”
“好好干活,好好改造吧。不要再闹事。更加不要把旧世界那一套欺压人,剥削人的观念,带到榆树湾来。”
“所有俘虏,不分以前的官职,现在都是平等的。李自成,你不准欺压别人,不准让别人帮你干活。其他人,也不要帮他干活。”
“否则的话,你们轻则延长改造的时间,或者被关禁闭;重则受刑。若是屡教不改,就地枪毙,也不是玩笑。”
榆树湾并没有废除对肉体的刑罚。
一切政策,最重要的是要符合实际形势。
榆树湾,乃至大明现在的情况下,在合适的时候,是需要用刑的,否则不足以震慑宵小。
那排长压根没把李自成当回事,最多只是在向上汇报时,多备注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李自成:“将军……”
他心中虽然愤懑,但也知道此时是他唯一机会。
若是让这个排长走了,他真要在这里服劳役受苦了。
嘭。
回应他的,是一个重重砸过来的枪托。
李自成额头流血。
他郁闷了。
榆树湾的小兵,怎么这么喜欢用枪托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