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跟上！”
“榆树湾守军定然已经发现我们，不必再遮遮掩掩。”
李自成心中紧张，他胯下战马小步快走着。
这种时候，必须控制好马速。
既不能太慢，给榆树湾太多准备和反应的时间。
也不能太快，过早消耗马力。要留足马力，等着一会儿冲锋。
几百骑在他的约束下，快速前进。
李自成回头问身旁高杰：“哨探呢？可有消息？”
高杰摇头：“没有，闯将。”
李自成点点头，表面淡定，心里却是有些不安和焦虑。
哨探无论如何，也应当按时传递回消息。
哪怕前方一切顺利，也该派个人回来，让他们放心才对。
但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有些不正常。
终于，前面尘土蒸腾，有几骑迅速靠近。
高杰一喜：“他们回来了，闯将……咦？不对。”
李自成也看出不对来了。
对面人太多。
分作两路，腾起的尘土，看上去应当有十余骑。
而他们派出去的哨探，只有六骑而已。
且这六骑，若非情况特殊，不可能同时折返。
高杰手扶马鞍，用力一撑，跳上马鞍，站在马背上，眯着眼睛向远处张望。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灰色棉甲……是榆树湾骑兵！”
李自成心里咯噔一下。
他派出去的六骑哨探，连个回信都没有，榆树湾骑兵就到了近前了。
这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身后队伍，一阵躁动。
近了。
可以看到，对方人并不多，仅仅四人而已，分作两组。
但是，一人三马。
马上骑士个个雄壮，身披厚厚的棉甲，一看就是平时能吃饱喝足的样子。
那些战马身上，也都披着轻甲。
榆树湾，真真是富庶到让人眼红嫉妒。
不过，下一刻，李自成眼睛一亮。
这几个榆树湾骑兵，手里端着火枪。
李自成立刻向前一指：“高杰，快！拿下他们。夺下他们手里的火枪。”
高杰大声答应一声，转身点了几个名字，朝着附近十几人一指：“你们跟我去。他们马多，不要打草惊蛇，吓跑了他们。”
他不敢带太多人，怕榆树湾那四骑哨探不敢应敌，就此逃跑。
那十几人答应着，跟着高杰，呼啸而去。
赶山子马鞍上的屁股动了动，嘀咕一声，颇为不满。
眼看着对方只有四人，这是一场有赢无输的仗，最差也不过是让对方跑了而已。
这种以多打少的顺风仗，谁不愿意打？
一旦打赢，缴获了火器，又是一桩大功……
李自成不点他，而是点了心腹高杰去。在赶山子看来，这是偏心，是李自成偏瘫自家心腹。
这边高杰带着十几人出阵。
对面榆树湾那四名骑兵，立刻勒转马头，就往回跑。
他们的速度不算快，高杰一行越追越近，眼看着就要进入弓箭射程的时候，对方率先开火了。
乒乒乓乓。
爆豆一样的枪响声中，一阵硝烟腾起。
高杰等人往马背上一趴。
能听到弹丸在空中呼啸的声音，从附近破空而过。
那哨响一样的声音，让人胆颤。
高杰回头看看。
还好，没有人中弹。
乒乒乓乓。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阵枪响。
这次，有人闷哼一声，从马上坠落。
乒乒乓乓。
第三轮枪声已经响起。
三轮枪打完，对方明显开始加速。
高杰精神一振：“他们火铳打完了！快！追上去！他们没有弓箭！追上去，他们就死定了！”
手下十几骑一听，全都大是兴奋，嗷嗷叫着打马往前冲。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前面那几骑速度越来越快，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倒越来越远。
高杰苦追不上，心中焦躁，却也无奈。
对方四人，十二匹马，随时可以换马，不用节省马力，速度远在他们之上，掌握了主动权。
高杰一行，是每人一匹马，就算是用力鞭打坐骑，也没什么用。
就在高杰感觉无力，准备放弃的时候，远远却见对方减速，停了下来。
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高杰也是打过许多仗的，第一时间，就是觉得对方有埋伏。
不过，这里地势还算开阔。
而且，李自成并没有对他们置之不理。在派出高杰他们一行之后，紧接着就散出几组哨探，在四周查探，一旦有情况，会立刻示警。
高杰一咬牙，没有犹豫，只管打马冲过去。
既然上阵拼杀，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里，哪里有不冒险的？
距离越来越近。
看清了，榆树湾士兵，似乎是在装填弹药。
马蹄隆隆。
那四人却是非常淡定，火药包填装进去，通条捅下去……
填装完一把枪之后，放下，再填装另外一把枪。
尘土蒸腾，蹄声隆隆。
眼看着高杰骑兵越来越近，那四人已经填装完，从容不迫地上马，打马就走。
他们马速起步的功夫，双方距离在继续拉近。
高杰心中焦急。
前面榆树湾骑兵每人三马，一旦速度跑起来之后，他们根本追不上。
现在距离还不够近，但高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射箭。”
“射箭。”
大喊声中，十几人同时开弓射箭。
不得不说，高杰自起事以来，身经百战，天天在马背上摸爬，日日与刀枪弓箭为伍，已经在实战中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他手下这十几个心腹，大多是边军骑兵出身，也都擅长骑射。
一开弓，半分钟之内，连射数箭。
上百支箭，飞蝗一般覆盖前面四名骑兵。
双方都在马上，射箭自然谈不上多么精准，弓箭大半落空，但那四名骑兵，平均每人也中了四五箭。
还好，榆树湾产棉甲质量过硬，使用的棉片，是赵清玄从长三角订制，投送过来的。上面缒的不锈钢片，是河北产的不锈钢，丝毫不偷工减料。
榆树湾骑兵，都是身披双甲，被射中，最多也是轻伤，大部分利箭连两层棉甲都穿不透。
他们回头，轰轰轰，一轮射击，高杰身边，又是一人骡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