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边说,一边上楼。
男科在二楼。
长长的楼道,两边都是房间。
屋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明珠琉璃灯,将楼道照得通亮。
每个房间门口,靠墙都有一排座椅。
那座椅,是榆树湾特有的塑料做的,一个挨一个,连在一起,有蓝的,有橙色的,色彩十分明亮。
座椅上坐的有人。
那房间门口,都挂着牌子,长长的牌子钉在墙上,伸了出来。
站在楼道口,一眼过去,就能看到所有牌子。
朱存机觉得,这个设计真的是十分妙。
外科一室,外科二室,外科三室,耳鼻喉科,男科一室,男科二室……
朱存机找到男科的牌子,走过去。
一个护士走过来:“看男科吗?”
朱存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所有人仿佛都看过来了一般,他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那护士脸上却是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伸出手去:“病历本拿过来。”
朱存机乖乖把病历本递过去。
那护士接过,转身就走:“等着吧。听着叫你名字。”
朱存机堂堂秦王世子,平时看大夫,都是把医生叫到寝宫,一群医生战战兢兢,给他诊断,生怕一言不合,得罪了世子殿下。
此时,他亲自来医院,竟然还要排队等着。
朱存机倒也没有不快,他知道榆树湾的规矩,反倒感觉很新鲜。
一会儿功夫,另外一个护士从男科二室出来,喊道:
“张铁山。”
“张铁山在吗?”
连喊了几声,一个老实木讷的男人已经走到跟前。
那护士:“你是张铁山?”
老实木讷男人:“是我。”
那护士:“叫到你要答到,或者说一声‘在呢’。”
老实木讷男人:“哎。”
那护士摇摇头,朗声冲着楼道里其他等着的人道:“一会儿再喊人,喊到你们了,你们要答到,或者说‘在呢’也行。咱们要节省时间。”
有稀稀落落地应答:“好嘞。”
朱存机心里感慨一声,榆树湾规矩就是多。
旁边,朱存栩看得十分认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在榆树湾,一切的一切,都跟西安完全不一样。
住房是新式住房,道路是公路,广场是月湖广场,晚上有玄天鉴可看。
就连看病的方法,也是如此独特。
他们没有久等,大约一刻钟之后,刚才那个护士拿着病历本出来喊道:“朱二。”
朱存机立刻答道:“在呢。”
那护士:“进来吧。男科一室。”
王谦:“老朱,你自己去吧。大夫问诊时,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去的。”
朱存机也乐得如此。
看男科,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可不想说自己如何雄风不振的时候,同宿舍一群人在旁边围观。
科室进门,往里走,是一张桌子。
朱存机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不是一个大夫,而是好几个,都穿着白大褂。
一个上了岁数的大夫坐在桌子后面,胸牌上的职位,写的是【主任医师】【郑济川】。
他身后,站着好几个年轻人,胸牌上写着【实习生】,另外有小字写着各自的名字。
朱存机:“这是……”
郑济川语气温和:“过来坐吧。他们是我的学生。请您放心,我们都已经签署保密协议,我们医院有严格的制度,绝对不会泄露患者的个人隐私。”
“另外,别看我年纪大,从医年头久,但是,我之前用的是古医。现在我们医院治疗,是以今医为主。”
“要是论今医,有些知识,这些年轻人懂的,比我懂的还多。他们在这里,能跟我一起商讨医案,对解决你的病,也是有帮助的。”
这次,朱存机倒是没有太过抗拒。
因为平时秦王府主要人物生病的时候,一般都是一群医生会诊,大家互相商量用药方案。
朱存机已经有些习惯了。
接下来,就是问诊和检查。
郑济川问,朱存机答。
郑济川拿着笔,认真地记下朱存机的症状。
说完之后,郑济川看着病历本,微微沉思。
片刻时间,抬头问道:“你排尿有灼热感,还有分泌物,这个症状,是不是在晨起的时候,最明显?”
朱存机想了一下,点头答是。
郑济川又问了几个症状的具体表现,朱存机一一点头。
朱存机的脸上,多了几分期待。
这个大夫,一下说中他的症状,看来有两把刷子啊。
郑济川身后,几个实习生都是左手拿着笔记本,右手一支笔,窸窸窣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郑济川回头问:“刚才的症状,你们都记下了吧?根据症状,你们如何诊断?沈鹿,你来说吧。”
那个叫沈鹿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文质彬彬。
沈鹿稍微思索,答道:“老师,患者说尿频、尿急、尿不尽,排尿灼热感,且有分泌物,晨起最明显;会阴、下腹胀痛,久坐之后加重……这都是前列腺炎的症状。”
“另外,患者还说他易疲劳,容易焦虑、失眠,甚至还有关节炎,这都从侧面印证了前列腺炎的诊断。”
“据此,学生以为,患者应该是慢性前列腺炎。”
郑济川:“你可有合适的诊疗方案?”
沈鹿:“慢性前列腺炎的治疗,我们上星期刚讲过,因为这是男科很常见的病症,学生倒是正好记得。可以用抗生素静脉治疗,选用多西环素。”
“解决排尿障碍,可以用坦索罗辛,联合托特罗定。疼痛和焦虑抑郁方面,用普瑞巴林,联合双氯芬酸钠栓,以及舍曲林。”
“另外,辅以物理治疗,可以进行前列腺按摩,每周一次,持续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