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看不太懂对方的装备,但他莫名觉得,对方的装备很精良的样子,一对一的话,他身后这些人,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而他带的这五十骑,是他重金豢养的家丁中,最精锐的五十人。
对方,却只是寻常巡逻的骑兵……
洪承畴叹一口气:“希望榆树湾像这样的骑兵,数量不要太多。”
“不过,榆树湾半年前才声名鹊起。初时只在庆阳府北,槐安巡检司一地而已。”
“现在,势力范围遍及整个庆阳府,又延伸至洛水,覆盖近半个延安府。”
“宁夏镇也有榆树湾民团活动的踪迹……榆树湾占领土地,招揽饥民,不但收买人心,肯定还在扩军。”
“照此下去,可如何得了?”
更加让洪承畴焦虑的是,无论榆树湾的势力延伸到哪里,竟然都不见当地官府上报。
庆阳府是这样,宁夏镇也是这样。
延安府这边,洪承畴更是亲眼所见。
洪承畴只觉,榆树湾为患,恐怕比他之前预料,还要更甚。
“榆树湾,迟早必为朝廷心腹大患啊。”
洪承畴目光明灭不定。
几骑夜不收放出去,有在前面探路的;也有两骑,远远跟着周铁闸等。
“十骑……”
洪承畴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等返程时,再遇到这十骑,当机立断,将这十骑擒杀。
“榆树湾民团之所以战力彪悍,所倚仗者,不过是火器犀利尔。”
“如果能将这十骑擒杀,获得火铳,以及那古怪长矛,找工匠仿制……”
“不敢说装备全军,若我手下那几百家丁,能尽用此装备,岂不是可以所向披靡?”
洪承畴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不由心中大是激动。
……
“排长,这人肯定在撒谎,他可不像是千户官啊。”
一名战士凑到周铁闸身边,说道。
周铁闸:“肯定不是千户官。哪个千户官,能养得起这么多精锐家丁?不过,不管他了。咱们榆树湾,最不怕人看。他只要守规矩,就任他来去自如。”
周铁闸嘿声一笑。
凡是见识过榆树湾的繁华的,有几人在这种诱惑下,还能保持本心的?
朝廷官员和士绅,来了榆树湾不想走的,可不少。
庆阳府知府,和各地知县,现在几乎常住榆树湾。
安化知县荀虞夔,更是挂印而去,来榆树湾报社,做了个社长。
就连礼部尚书徐光启那么大的官,据说本来要入阁了,来了榆树湾,都不走了。
还有那刘允中刘老公……现在还在服务区住着呢。
“咱们榆树湾,可是花花世界啊。”
周铁闸喜滋滋的,伸手从战马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一个对讲机来,按下通话键:
“老张,老张。我是周铁闸。”
滋滋啦啦。
伴随着一阵电流声响,对讲机里声音响起:
“听到了。听到了。什么事,老周?”
周铁闸:“有一支骑兵过去过去了,五十人,一人双马,自称中部县左卫千户官马国宁,说要去二十里店服务区。你们盯着点。”
第三个声音响起:“五十骑,一人双马?官兵千户官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
周铁闸:“我听着也像是假的。他们要去服务区,就让他们去吧。咱们榆树湾的花花世界,最是诱人,就怕他们看了之后,就不想走了。这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策。”
老张:“哈哈哈。他要是不走了,就安排他跟那个刘老公打牌去。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刘老公,是真有钱啊。我听他手底下小太监说,他们这次在中部县捞了不少钱财。正好让他们在服务区开销开销。用玄清公的话说,这叫做促进消费。”
这对讲机,是军用型号的,通讯范围能达到二十至五十公里。
榆树湾军警,现在已经大范围装备对讲机,通讯非常方便。偶尔还能聊聊天。
老张:“来了。来了。我看到那五十骑了。回头聊。”
周铁闸刚结束通话,一个战士道:“排长,有两个夜不收,一直跟着咱们。”
周铁闸脸色一沉:“这个马国宁,给脸不要啊!已经警告过他,要守规矩了,还敢派夜不收跟着咱们!”
那战士立刻主动请缨:“排长,交给我吧。我去把他们干掉。”
周铁闸:“好。你带两个战士过去,死活不论,只要别让他们跑了就行。干漂亮点,别丢了咱们防卫团的脸。”
那战士一喜,抬手在胸前敬了一个礼:“放心,排长!干不掉他们,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说完,他招呼一声,带了两个战士,冲着那两个夜不收迎了过去。
那两个夜不收自认精锐,也是骄傲,并不逃跑,只是放慢速度,明显是引着防卫团那三个战士,想要拉开跟周铁闸等人的距离,一旦有事,让周铁闸等人来不及接应。
那三个战士自然不惧,打马径自上前,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那两个夜不收开始弯弓搭箭。
乒乒乓乓。
枪声响起。
那两个夜不收一个哆嗦。
子弹没有打中他们,但是,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把他们吓了一跳。
这铳子的声音,不太对啊。
距离有些远,两人强压下冲动,没有射出第一箭。
乒乒乓乓。
很快,对面第二轮射击。
这次他们不够幸运,一名夜不收腹部中弹,坠落马下,一时未死,惨叫着连连打滚。
另一名夜不收吓了一大跳,大声叫着同伴的名字。
对面三骑越来越近。
幸存那名夜不收也是彪悍,一咬牙,接连开弓射箭。
但是,受枪声影响,又是马上射箭,准头不足,没能射中。
对面火枪两轮射击,却也同样没射中他。
眼看着双方距离已经到了十几步远。
那夜不收调转马头,跟三人保持距离,准备放风筝一样用箭射。
以一敌三,他战意不减。
却见那三个战士同时抡起胳膊,几个带木柄的铁疙瘩转着圈砸过来。
那夜不收闪身避开。
三个铁疙瘩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就这?
那夜不收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轰然爆炸声响。
战马悲鸣,栽倒在地。
那夜不收被战马带倒。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马蹄声响,那三骑已经到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