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允中在卫生用品那里转了几圈,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杨顺平看出刘允中的心思,赶紧快步过去,问旁边正在整理货架的一个售货员:“同志,你好。你们这儿有纸尿裤吗?成人纸尿裤。”
他们从榆树湾出发的时候,把东来超市里的成人纸尿裤买空了。
但成人纸尿裤这种东西,属于小众消费,买的人不多。
这本来就是赵清玄在看“整顿大明”APP视频的时候,看到刘允中一行,一时好玩儿下,特意给他们投送的。
也是勾引他们一下。
投送的数量不多。
刘允中他们就算全买了,也没多少。
早就已经快用完了,只剩下两包,刘允中舍不得用,打算等回京之后,伺候皇上时再用。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榆树湾的超市,自然是想补充一些。
售货员:“不好意思,同志。我们这里没有成人纸尿裤。”
就在刘允中一脸失望的时候,只听那售货员语气一转:“不过,我们这里有两包成人尿垫。本来是防卫团军用物资,为了丰富我们超市的物品,挪了两包,放在我们货架上卖。”
刘允中:“要了。小平子,全买下来。”
没有成人纸尿裤,成人尿垫,也能凑合用一下。
最起码晚上铺在身子下面,不怕晚上漏尿了。
冬天的床褥,洗起来可没那么方便。洗了不容易干不说,那棉被褥子,洗过之后就不暖和了。
即便以刘允中的财力,也不可能每天换新棉被。
刘允中在榆树湾时,用过一段时间成人尿垫,非常好用。
刘允中在超市一通横扫,出来再去看酒店。
如家快捷酒店的牌子很大。
酒店是几排方舱组成的。
每一个方舱,都是一个单独的客房。
最前面的一个方舱,是酒店前台。
刘允中看了一眼客房。
客房分大床房和双床房。
大床房是一张大床,临窗一张小桌,配一把椅子。
房屋中间,是一个水桶大小的煤球炉,一根铁皮管子,把炉子的烟气引出房间。
那煤球炉,燃烧得正旺。
房间不大,温暖如春。
刘允中看着明亮的房間?,宽大的琉璃窗……越看越是喜欢。
当他坐上那张床的时候,感动得差点哭了。
“席梦思。”
他离开榆树湾之后,最怀念的,就是席梦思床垫。
在中部城,他住在知县家,那硬板床,无论如何也睡不习惯。
前台经理闻言一笑:“这位同志一看就是去过榆树湾的。不错,咱们这床垫,都是从榆树湾拉过来的,是玄清公赐下的席梦思。席梦思,让您每一天都变得安逸。”
刘允中哈哈一笑:“咱家的确去过榆树湾,还住了一段时间呢。你这里是不错,但是,跟榆树湾的酒店,还没法比。尤其是没有地暖,真是一大遗憾。”
冬天,就要在地暖房里,才最舒服。
前台经理:“我们这是临时客房。那边是正式客房,刚开始动工。不过,我们榆树湾搞基建速度很快,《新闻联播》上说了,我们这是‘榆树湾速度’。明年春天你们要是有时间再来,说不定就能住上新客房了。”
刘允中顺着前台经理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的是一片繁忙的工地。
刘允中叹一口气:“明年春天,也不知道咱家,能不能赶得上呢。”
明年春天,他怕不是已经回京了吧?
原本,刘允中是很盼着回京交差呢。
这次出来走一圈,积累一些资历,回京就能争一争了。
刘允中现在已经是崇祯爷身边最受宠的大太监之一。
司礼监秉笔太监,未必他就当不了。
刘允中一直以来,都野心勃勃。
但这次榆树湾之行之后,刘允中的心思,突然就淡了。
即便争成了,在宫中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秉笔太监,又能如何?
尊贵如魏忠贤,还不是落得上吊自杀的下场。
死后还落得一身恶名。
这才几年时间,小说、戏本之中,多有鞭挞魏忠贤的。
魏忠贤,已经臭名远扬,人人皆知他误国误民,荼毒天下。
想当年,九千岁是何等风光?
只可怜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刘允中是当事人,他经历过魏忠贤专权的时代,其中的桩桩件件,他是清清楚楚。
魏忠贤的确专权,跟熹宗乳母客氏交好,在朝中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这些都有。
甚至也有卖官鬻爵。
但要说魏忠贤荼毒生民,败坏朝政,祸乱天下……
刘允中,还真不这样觉得。
这大明的天下,早就江河日下了,如何能是魏忠贤一人败坏的?
而且,魏忠贤死后,似乎朝政也没见好。
最初那一年,朝中衮衮诸公都对崇祯爷赞不绝口,夸为圣君,似乎魏忠贤一死,余党被扫清之后,就是众正盈朝。
但“众正盈朝”这两年,也没见朝政如何好转啊。
天下败坏的,反倒更快了。
刘允中跟在皇爷身边,眼睁睁看着国库日空,内帑也是一日少过一日。
皇爷日日都为钱发愁。
边军粮饷,各地卫所兵粮饷,朝廷官员粮饷,赈灾粮饷……
处处需要钱粮。
朝廷的税赋,却是越收越少。
皇爷只能听从众臣的意见,不断加征各种税赋。
加征的项目越来越多,可真正收上来的钱粮,却是越来越少。
皇爷也是恼火,经常大骂,只觉众臣太过无能。
崇祯爷自认问心无愧,历代先祖,没有如他这般勤政的。奈何他身边没有几个能臣,朝政都被大臣给误了。
刘允中也是觉得纳闷。
扪心自问,皇爷的确勤政。
衮衮诸公也都评价,皇爷是中兴之君,是大明少有的圣君。
朝堂之中,也的确是众正盈朝。内阁和各部掌权的,都是有名望的名臣。
偏偏朝廷的局势,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是为何?
刘允中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会冒出一个念头,觉得这圣君在上,众正盈朝,似乎还不如当初魏阉得势时了。
刘允中这两年听皇爷和百官议事,一旦涉及到加征税银,最后商量的结果,都是“暂且苦一苦百姓”。
当初九千岁得势时,虽也加征钱粮,但很少向百姓伸手。
九千岁最擅长的,是收商税和矿税……
刘允中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