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毁损?
古人传统观念,不敢轻易毁损发肤。
但是,受物质条件局限,再加上生活习惯,古人洗澡比较少。
榆树湾地处西北,本身就干旱。
黄土高原上,到二十世纪,还有一生只洗三次澡的说法。
出生洗一次澡,出嫁洗一次澡,死后洗一次澡……
明朝百姓,不分男女,都蓄长发。
不洗澡,蓄长发……那头发的味道,倒是其次了,关键是太容易滋养跳蚤和虱子。
这可是瘟疫最主要的传染源。
赵清玄一直在榆树湾提倡新生活方式,在每栋楼房的楼顶,都设计有水塔。
不惜耗费劳力,让人把水挑到楼顶水塔里,接入自来水,方便居民生活用水。
榆树湾居民区的墙上,写满了宣传勤洗澡和讲卫生的标语:
【勤洗澡,勤换衣,健康生活从细节开始。】
【让每一天从清新开始,洗浴卫生,清爽不油腻。】
【每天洗澡,健康常伴;洁净身心,快乐每一天。】
【……】
能用的方法,赵清玄都用上了。
效果很好。
但又不是那么好。
很多人渐渐开始讲卫生了。
但也有很多人,生活习惯不是说改就改的,一个月能洗一次澡,就算不错了。
他们的长头发里,长满了虱子和跳蚤。
赵清玄选择生产DDT,而不是其他更先进的农药,比如菊酯类农药。
最主要原因,是DDT应用范围太广了,不仅能用在农作物上,还能直接往人身上喷。
并且,历史上,DDT曾经被大规模用于灭杀跳蚤、虱子,大规模往人身上直接喷……
大量数据证明,对人体并没有直接危害。
长期的危害,也是在几十年之后,才被发现的。
所以,赵清玄投资生产DDT,除了用于农作物之外,还用于直接往人身上喷,灭杀人身上的虱子、跳蚤,截断瘟疫的传播途径。
赵清玄也早就注意到榆树湾百姓留着的长头发了。
不分男女,都是浓密的长发,卫生和打理又普遍不到位。
最好的选择,是让人把长发剪掉,最好都剃成光头,最起码,也要是板寸。
这对于防治接下来数年大规模爆发的鼠疫,会有很好的作用。
但赵清玄没有下令让人剪发。
因为他知道,头发在古人心中的地位。
没想到,锄奸队的人,竟然主动剪发了。
虽然只有锄奸队一百人,而且,这一百人也并非全部把头发剪掉了。
有人脑袋小,头盔能戴进去的,就没剪。
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以钱勇为首,锄奸队一百人完成换装。
二十辆越野车分发下去。
后备箱里,放着一箱箱的弹药,还有十套火箭弹和掷弹筒。
接下来,是给他们三天的时间,让他们熟悉新装备。
钱勇大手一挥:“走。所有人,列队,绕着军营,跑步一圈。”
锄奸队队员个个昂首挺胸,大声吼道:“是。”
于是,一百名战士,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在各营门口跑步前进。
这一百名战士,都是从各营选的精锐,个个人高马大,穿着迷彩服,作战背心,戴着头盔、作战手套,配备着阿卡步枪……
怎一个威武雄壮。
各镇将士,原本因为没有被选入锄奸队,而感到暗自庆幸。
现在,一个个全都后悔了。
看锄奸队的装备,这哪里像是二线部队的样子?
这分明是精锐中的精锐啊。
之前拿钱勇打趣的那些中高级将领,现在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身装备实在是太帅气,太霸道了。
当兵的但凡看到,就没有不流口水的。
钱勇看着不久前还在作战会议室中嘲笑他的同僚,现在一个个羡慕到说不出话……心里别提多畅快。
憋着的那口气,总算是出来了。
防卫团主力北上,朝着宁夏开进。
榆情局各部忙碌起来,在东线,打探延安府的情报;在北线,调查宁夏情报,同时,还要关注西虏动静,防止西虏趁火打劫;在西线,要关注李自成等流贼动向;在南线,要协助锄奸队,侦查秦王府情况……
赵二郎发愁了。
身为榆情局局长,他分身乏术。
这东南西北四条战线,都非常重要。
尤其是南线和北线。
北线要在一个月内,占领宁夏四卫,作为新年给榆树湾百姓的献礼。
这个过程中,既要注意宁夏都指挥使王英的态度,又要注意东线可能来援的官兵,还要时刻关注西虏动向,不能让他们趁火打劫……
任务繁重,赵二郎准备亲自去坐镇。
“我如果去北线,南线怎么办?南线的目标,是秦王府。”
“秦王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权有权。秦王府位于西安城中,王府占地面积广,城郭坚固。”
“锄奸队新成立,第一个任务,就是对付秦王府。他们同样需要强大的情报支持。”
赵二郎眼中亮光一闪,想到一个人。
李良才。
李记米行少东家李良才,最近几个月,一直在跑庆阳府南下,经西安,到江南,这条商路。
李家对西安的情况很熟悉。
李良才人又机敏。
“只是此事涉及到秦王府。李家产业,根基在陕西。”
“不知道他肯不肯冒着得罪秦王府的风险,帮我们榆树湾?”
“如果他肯帮忙,锄奸队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一半了。”
时间紧迫,赵二郎立刻动身,去找李良才。
李记茶馆。
赵二郎说明来意,李良才没有过多犹豫,一口应承下来。
“哦?”赵二郎颇为意外地看着李良才,“李老板不怕得罪了秦王府,遭到打击报复吗?”
李良才:“如果是之前……哪怕是三个月前,赵局找我帮忙,我还真得犹豫犹豫。但现如今嘛……呵呵。”
赵二郎:“现如今如何?”
李良才:“现如今,我久在榆树湾,又时常跑西安,一路所见,榆树湾内外,对比实在是鲜明,简直恍若两个天下一般。”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有所顾虑,终究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大明连年天灾,分明是上天降罪。各地义军,疾掠如星火,有燎原之势。朝廷虽然派了三边总督,前来剿匪,但饥民遍地,赢粮影从,流贼剿之不尽,简直有席卷天下之势。”
“朱明的气数,尽了啊。唯有榆树湾,最得民心。天下大势,当在榆树湾。我如果连这个形势,都看不出来,又如何能守得住我李家的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