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车是我们的!”
“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
“绝对不能留给不沾泥!”
“杀!”
李过手握长刀,一马当先。
“杀!”
一千老营骑兵,跟着他打马往前冲。
身后,流贼步兵参差不齐,见状都跟着往前冲。
喊杀声震天。
“所有人开火!”
“迫击炮上调八十九度,发射!”
李彪一声令下。
乒乒乓乓。
二百支火绳枪一轮齐射,密集的铅子呼啸着朝着流贼攒射。
立刻,惨叫声连连,一名名流贼从马上坠落。
有战马中弹,悲鸣着栽倒在地,连马上骑兵都摔在地上。
李过心跳加速。
他想起来,白天似乎听一条狼的人说过,榆树湾的火铳非常犀利……
闯军众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官兵的火铳,他们见识过多次了,不足为惧。
他们害怕的,唯有大铁车。
不曾想,现在这一轮齐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李过亲眼看到,紧跟在他旁边的一人胸口中弹,整个人如同遭到锤击一般,鲜血喷溅,从马上摔落,眼看着是不活了。
那人是他的心腹,是当初跟着他和叔父一起杀官造反出来的兄弟。
不曾想,就这样战死了。
李过顾不上心中悲痛。
还好,他们扛住这一轮射击了。
李过和身后一众骑兵,都是拼命抽打战马。
他们战场经验丰富,知道对付火铳,没有其他办法,唯有硬扛。
只要扛过火铳的射击,冲到近前,他们就赢了。
剩下的,就是收割战果。
这一战,对他们非常有利。
因为他们是抵近到五十步外,才开始冲锋的。
在这个距离上,对面火铳最多只有一两轮射击的时间。
他们绝对能扛得住!
不光是李过,他身后每一个老营骑兵,都是信心满满,争先恐后,想要率先冲进去,劫掠战利品。
嗵嗵嗵。
就在这时,营地之中,伴随着一声声闷响,有火舌吞吐,有什么东西飞上天空,又落了下来。
迫击炮射击角度调整至八十九度,射击距离五十米,打击范围二十五米。
轰。
轰。
轰。
伴随着一连串巨响,地面震颤,火焰升腾,冲击波席卷。
这一瞬间,仿佛天地都为之变色。
迫击炮,在崇祯三年的战场上发威。
唏律律。
战马受惊悲鸣。
李过回头,只见身后原本震天的喊杀声已经消散,换做了惊恐和惨叫哀嚎。
之前密密麻麻冲锋的大军中,出现了一片片空白。
李过悚然惊恐,全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降雷罚吗?
榆树湾民团,莫不是真的有神仙庇佑,会引动天雷?
乒乒乓乓。
一阵阵清脆的枪声响起。
榆树湾民团阵地上,硝烟弥漫。
李过只觉耳边呼啸声响,肉眼可见,一颗颗子弹流星一般从身旁掠过。
一名名义军将士中弹倒地。
老营的骑兵,早就不敢冲锋了。
这一幕,太过恐怖。
所有人扭头就逃。
乒乒乓乓。
乒乒乓乓。
身后,枪声不断。
阵地,就在二三十步外。
但是,李过也没了冲锋的勇气。
败了。
大军已经溃败,再没有挽回的可能。
李过勒转马缰,想要逃跑。
他的身体突然一震,感觉后背如同遭到重锤打击一般。
李过顾不上那么多,打马继续想逃。
下一刻,胸口一阵剧痛,全身力量被抽空,身体一歪,摔落马下。
他低头,只见胸口一个洞,鲜血汩汩往外冒。
李过想要伸手去抓马缰,他想站起来……但是,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的心中,有浓浓的不甘。
他跟着叔父起事以来,屡屡战败,每次都能逃脱。
朝廷派来三边总督杨鹤,调动各地大军,围剿他们,也让他们逃脱,跳出了包围圈之外。
今天,面对一个民团,区区两百人而已,他竟然战败,而且,要死了?
李过想起叔父跟他说过,要带他一起打天下;说这乱世之中,正该好男儿做出一番事业……
想起他的雄心勃勃……
一切,都化为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