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那么多人顶撞皇爷,皇爷心中有气,您就不能顺着点皇爷吗?”
“而且,皇爷都已经说了,将你罚俸半年,若再敢妄言,定严惩不贷。您要是再找上去,跟皇爷争论……那是让皇爷为难啊。如果不将您下狱,反倒显得皇爷言出不诺了;若是将您下狱,大臣们又要不依了。”
曹化淳苦笑着。
这个大太监,跟内阁关系很好,很会居中调和。
钱谦益:“徐兄,勿要冲动。吏部正在商议,觉得徐兄人品才能俱佳,准备公推徐兄入阁。徐兄在此时因一小事触怒皇上,殊为不智。若因此得罪,恐入阁之事将会受影响啊。”
徐光启:“钱大人,火器之事,关系国运,怎么能说是小事?那连发火铳,十分犀利。如果朝廷能编练一支新军,装备连发火铳,必能扫平鞑虏,中兴有望。”
“反之,若朝廷逼反榆树湾,有那样一支持有连发火铳的流贼自庆阳起,恐怕朝中没有哪支大军能够拦得住他们啊。”
钱谦益:“徐兄此言,有些太过危言耸听了吧。陕西遍地流贼,也没有哪支能成气候的。有三边总督杨大人坐镇,流贼被荡平,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徐光启:“榆树湾不同于其他流贼。钱大人不知那连发火铳之犀利。杨大人若贸然出兵剿之,恐会吃亏……”
“徐大人。”
钱谦益一字一顿,打断徐光启。
他显然对徐光启所说的连发火铳,丝毫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那都是奇淫技巧之术罢了。
“徐大人若果有心,应当先找来那连发火铳,送与兵部和工部。若能取得兵部和工部的支持,再一起写折子,送到内阁,内阁呈与皇上……如此按部就班,事情或许能成。”
“皇上如今已经动怒,徐大人若再鲁莽行事,怕适得其反啊。”
钱谦益言语之间,对徐光启所说榆树湾的威胁,根本就没当做一回事。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徐光启根本就不知兵。
徐光启当年练过一支兵马,亲自募集钱粮,装备火器,结果,送到辽东战场之后,战力拉胯……
那次练兵,让徐光启至今郁郁不平。
因为他在练兵过程中,受到各方掣肘,钱粮不足,火器不足。
最重要的是,还没训练好,就被人拉上战场去了。
自然成不了事。
钱谦益却是不那么想。
他只知道,徐光启练过一支火器兵,不堪战。
这说明徐光启不知兵,火器兵无用……又哪里能准确判断战场形势了?
徐光启愣了片刻,只能重重叹一口气。
钱谦益说得对,如今皇上震怒,他如果再坚持上书,必定适得其反。
但是,如果按照钱谦益所说,先找来连发火铳,送与兵部和工部,获得认可之后,再一起写折子,送到内阁,经内阁呈与皇上……
肯定也是不行的。
朝廷各部的效率之低下,徐光启最为清楚不过了。
各部之间,最会扯皮。
即使见识到连发火铳之犀利,也定然有人不希望徐光启成事。
到时候,互相掣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徐光启眉头紧皱,一脸抑郁。
“多谢钱大人。多谢曹公公。”
徐光启谢过两人,起身告辞。
钱谦益上前来,把住徐光启的手腕,换做和蔼语气:“徐兄客气了。我之所以愿意帮助徐兄,是因为知道徐兄是做实事的。”
“如今,想做一些实事,难啊。钱某也不知道还能在内阁待几天。这内阁,以后要多多仰仗徐兄了。万万不能让小人得势。”
钱谦益意有所指。
徐光启听的有些头疼。
他知道朝廷党争严重。
内阁之中,温体仁、周延儒,似乎正在排挤钱谦益。
钱谦益的处境,不是太好。
徐光启庶吉士出身,官居礼部尚书,已经具备入阁的条件,此时,相当于是一条腿已经迈进内阁。
钱谦益显然有拉拢之意,希望借助徐光启的力量,来对抗温体仁和周延儒。
徐光启明白钱谦益的用意,但他对党争之事,毫无兴趣。
严格说起来,徐光启属于东林党,但只能算是外围成员。
他也无意在其中争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