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光启一向为官清廉。
他做到礼部尚书,家中却没有多少余财……由此可见一斑。
现在,有人在他当面私藏火器,他若视若无睹,有悖他为官之道。
徐光启稍微犹豫,终是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不知。
如今天下大乱,民间私自持有火器,以及硬弓甲胄,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
徐光启:“小哥误会了。小哥身怀善意而来,徐某又岂会恩将仇报?请小哥替徐某谢过你家员外。不知你家员外如何称呼?如此厚馈,可有徐某需要做的?”
赵二郎:“我家员外乃是玄清公。这些书籍,赠予大人,并无所求,只因听闻大人喜好科学技术,且在科学技术之道上,造诣颇深。我家员外,恰好也极喜科学技术。如若大人有暇,我家员外非常欢迎大人能到榆树湾,去走一走,看一看。我们榆树湾,有诸多奇物,定然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赵二郎说着,将枪支收了起来。
徐光启已经失望了。
他用失落的眼神,看着赵二郎将那几支火铳收起。
他刚才一度以为,赵二郎来献宝,是要将这些火铳也都送与他。
现在回想一下,赵二郎的确说了,是要把那些书籍献于他。
而那些火铳……只说演示给他看。
徐光启心痒难搔,终于忍不住开口:“贵员外将如此宝贵的书籍送与老夫,老夫感激不尽,本应知足。但老夫对这火铳,颇感兴趣。不知小哥可否将这火铳,借于老夫几日?”
赵二郎双手一摊:“抱歉,大人。这火铳,子弹已经消耗光了。就算借于大人,大人也使用不了。”
说话间,却见他带来的那两个随从,正俯身把地上掉落的弹壳,全都捡了起来。
数一数数目,一个不差。
赵二郎这才拱手告辞:“大人,近来小的有一批货物要出手,都在京师。大人若有暇,可以去找小的。小的那里,还有四轮马车等诸多奇物,相信大人会颇感兴趣。”
赵二郎这番话,的确引起了徐光启的兴趣。
他对科学技术,以及各种奇淫技巧的新东西,本来就有很强的好奇心。
徐光启:“四轮马车?四轮车辆,如何行走?如何能转向?”
徐光启当年,还真研究过马车。
甚至想到过做四轮马车。
可以承载更多货物。
但四轮马车,行走容易崩裂,且无法控制转向……根本就做不成。
听到赵二郎那里有四轮马车,徐光启恨不得立刻过去看一看。
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赵二郎离开之后,徐光启立刻让人备轿,直奔紫禁城。
……
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伏在案上,正勤奋地处理着政务。
案几上,一摞摞奏折堆积如山。
“流贼该死!”
“杨鹤无用!辜负了朕的信任和重托!”
“总督三边这么久,朕给了他那么多钱粮,许以他那么大的权力,结果,至今不能彻底平定流贼!”
“杀了左挂子,苗美,又多了三十六营,高迎祥!”
崇祯手握朱笔,恨得咬牙切齿。
他的身形有些瘦削,脸色是不健康的白色。
太监王承恩在旁边看着,一脸心疼,忍不住低声提醒:
“皇上,您该休息了。您昨天晚上没回宫休息,整夜处理奏折,只在这案子前歪了一下,五更就起来上朝了。下朝后,又在这里处理奏折,到现在还没休息一下。早饭您也吃得那么少……这可如何使得。”
一边说着,王承恩眼睛发红,悄悄用袖子擦擦眼角。
王承恩在崇祯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崇祯。
当朱由检还没登基,只是王爷的时候,有一天,朱由检不小心掉进了王府的水池。
岸边的太监宫女们慌成一团,唯有小太监王承恩毫不犹豫地跳进水池,尽管他自己也不会游泳,但他还是勇敢地救了崇祯。
从此,王承恩深得崇祯信任,成了崇祯身边最可靠的心腹太监。
而王承恩,也是对崇祯忠心耿耿。
崇祯叹一口气。
他心中多是怨气,但能诉说的人,也只有眼前这个太监了。
崇祯:“看看这江山,成了什么样子!朕如此用心,天下尚且如此。如若朕不用心……简直不敢想象,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
崇祯想到天下乱象,就忍不住一阵咳嗽。
崇祯:“都在骗朕!都在骗朕!如若不是袁崇焕骗朕,让那女真鞑子坐大,天下岂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崇祯已经下令将袁崇焕处死,但现在想起来,依旧怒气难消。
想他刚登基两个月,就除掉了魏阉。
一时间,天下称颂,文人士子都赞颂他是明君。
崇祯当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