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湾贼寇,果然匪性难改。
说好的只是恫吓各庄园一番,让躲在城里的士绅们感到害怕,拿出钱来犒军自救……
为何背信弃义,竟然把庄子给攻下来了?
沈宏业强压着心中怒火,安慰李举人一番。
正说话间,又有一个士绅哭着上门了。
“知府大人!青天大老爷!要给小的做主啊。小的在城外的庄子,被太白匪给攻陷了……”
“什么?”
这下,沈宏业和荀虞夔真的慌了。
如此短短时间,太白匪竟然接连攻陷地主庄园?
按照这些士绅的话说,太白匪卷裹饥民,动辄数万人,漫山遍野都是。
他们举着铁锹锄头,甚至是木棍,眼神疯狂,全都唱着《太白歌》。
那谶谣,极具煽动性。
“……开了城门迎太白,太白来了不纳粮。”
“吃他娘,着他娘,吃着不够有太白。”
“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
他们所到之处,谶谣的调子不绝于耳。
饥民们被鼓动,状若疯狂。
沈宏业:“逆贼!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的逆贼啊!”
身为知府,沈宏业最清楚这些年,老百姓赋税之重,生计之艰难。
多少老百姓,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这《太白歌》一出,难怪所过之处,饥民们要纷纷响应,像云一样汇聚到太白军身边去了。
城外有庄园被攻陷的事情,很快在府城内传开。
这些天,一直躲着沈宏业的士绅们,纷纷现身,找上门来。
沈宏业之前备了酒席,请这些士绅都请不到。这些士绅找各种理由躲避,不敢见他,生怕被逼着捐钱粮。
现在,他终于能见到这些士绅了。
但是,沈宏业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城外好几座庄园遭到破坏。
看那太白军的发展形势,简直如同燎原之火一般。
照这样下去,这将是一场比延绥一带的匪患,还要更严重的匪患啊。
要出大事。
荀虞夔再次受命出城,去榆树湾护卫团军营,质问榆树湾为何要背信弃义。
荀虞夔怒气冲冲,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不过,走进军营时,只见军营周围一圈铁丝网。一条大路直奔营地。
两辆大铁车,停放在营地门口。有一队士卒看守。
营地中,一个个军帐连绵不断。
榆树湾士卒个个披甲,气势雄壮。
前几天,有不少士卒用的都是长竹枪,现在,全都换做了长矛。
这些长矛,都是用簇新的白蜡杆做成,枪尖锃亮,红缨飘扬,很是漂亮。
这是一支难得的劲旅。
荀虞夔心中暗自度量,恐怕只有边军家丁,才能与其一战。
他心中感叹一声,又有几分羡慕。
如果府城能有这样一支劲旅,何至于如此被动啊。
营帐之中,小镰刀大马金刀地坐着。
看到荀虞夔进来,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在他身后,大强等人手握刀柄,凶神恶煞。
荀虞夔强撑着,保持着威严,开口质问:“榆树湾何以如此言而无信?你我议定,只是派人惊扰各士绅庄园,使士绅们惊恐,肯交出钱粮即可。目的是为凑够那万两黄金的战争赔偿款。现在,为何要将他们的庄园攻破?士绅乃是国之根本,伤损士绅产业,伤的是国之根本,朝廷绝对不会容忍。尔等难道真的要谋反?难道真的要与天下人为敌?”
显然,在他眼里,士绅就是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