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像你这样纯正浓厚,一股‘黑社会修仙’的味道,我是真的第一次见。”
“你说,人身百年,抵不过千年妖仙?那是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人’。”
顾景缓缓合上双眼。
随着他的呼吸,赛场四周原本躁动的风突然静止了。
一种玄之又玄的波动,开始从他脚下的土地向四周蔓延。
“人身难得,中土难离,故佛教有盲龟值木之难,道教有‘休炼金丹及玉蕊,且须先去炼人身’之叹。”
深海之中,有一龟,目盲,有一浮木,有孔。
盲龟,百年方可浮出一次水面,于此时恰好头颅得以钻入浮木孔洞之中,才能获得人身。
“人身之所以贵重,是因为它完美地承载并调和了精、气、神三宝。故万物灵众皆艳羡人身,因三宝俱全之时,万事可全,万悟可得。”
看台之上。
王蔼不知为何,坐立难安,手中的拐杖不知何时已被掌心的汗水浸湿。
恍惚间,他似乎想起了儿时曾听过的一件事。
有一位全性的吴曼居士,已达“照见五蕴皆空”的境界,本来和他们王家有仇,但却主动来到了王家,并在那作古。
王家还为他修庙建塔,就连老家主隐退之后都在那出家。
照见五蕴皆空......
“老和尚,他……”
王蔼猛地转头,却见解空大师早已长立而起。
这位平日里枯坐如朽木的大师,此刻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他没有理会王蔼,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的顾景,嘴唇翕动,像是看到了某种奇迹。
王蔼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又看向风正豪,发现这个男人在看到王家也有拘灵遣将的手段时,竟连表情都未曾变化。
“师兄,这是……”
田晋中感觉轮椅上的压力一轻,原本阴翳连绵的经络竟然感到了一丝如沐春风的松快,讶异道。
在一旁侍奉着的张灵玉,也体会到体内炁的涌动。
“炁的浓度在上升。”
张之维缓缓站起身,他那双阅尽百年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尊法相的真身,
“师弟,妖仙气浊,而这聚集而来,却是清气。好好看着吧,什么叫做真正的后生可畏。”
赛场内,王并注视着顾景,心中不知为何,怯意渐生。
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但却忍受不了这种逐渐加深的压迫感。
恼怒之下,王并无视了来自本能的预警,双拳裹挟着滚滚妖气,朝着顾景轰来。
“给我去死啊!”
出手毫无章法却又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直直轰到了顾景的身上。
碎石崩飞,烟尘漫天。
那撞击声沉闷得像是敲响了一口跨越千年的铜钟,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在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滚滚尘土中,一道如甘泉般清冽,又似岩石般沉稳的声音,徐徐传出:
“阴阳二气充盈,已可化身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