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
二人都在心里暗暗给对方下了定义。
只是,王蔼自觉手里有风正豪的把柄,更有完整的拘灵遣将,足以拿捏风正豪。
而风正豪则是了然于胸,只是示敌以弱,面上退让道:
“我看王并这孩子,才是意气风发。”
意气风发,形容的是精神振奋,气概昂扬。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场上的王并表现出的,更多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谁都不会把这句话当真,但王蔼听了却极为受用。
他是真的疼爱这个曾孙,溺爱到骨子里。
这种溺爱已经超越了常理,他不是觉得无论王并表现得多么差劲,都是最棒的孩子。
而是真心认为王并是个天才,是人中之龙,本身就是最棒的,无人能比。
王蔼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但说的话依旧没带什么善意:
“哎呀,风会长何必自谦?更何况,解空大师也在这里,他可曾教导过顾景,你若一味自谦,把解空大师又置于何地?”
“是我的罪过。”
风正豪面无异色,转头对解空大师致歉:
“大师,是我想得不周到。”
解空大师低眉顺眼,摩挲着手中的念珠,语气幽幽道:“顾居士……更多靠的是他自己的努力,与老和尚我关系不大。”
“老和尚,别人教出来一个大宗师,不说邀功,起码不会把人往外推。”
一直沉默着的张之维,在这一刻忽而笑道:
“你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闻言,陆瑾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诧异:“是啊,你当初连那个弟子都愿意保下,现在怎么这样小心?”
宝静的事情和顾景要做的事情,根本无法比较。
解空大师闭上眼,没有接话。
若是在一些中小流派,哪怕是一些大门户,顾景要做这种推倒重来的事情,以其在外功拳脚领域大宗师的境界,早已足够。
但佛道两教不同,它们势力实在太大,关系盘根错节,实在太过复杂。
佛教虽是从外面传进中土,但历经数千年的融入,早已实现了本土化。
而且,现在就连佛教的诞生地,也即是天竺那边,影响力都已大不如前。
佛陀,也即是释迦牟尼,其原名乔达摩·悉达多所创立的佛教,本是为了抵抗偶像崇拜、对抗印度教而存在。
但现在,却早已不复从前辉煌,就连佛陀都被视作三相神毗湿奴十大化身之一。
可以说,如今无论是信徒数量,还是文化底蕴上,汉传佛教都已是实打实的第一了。
所以,解空大师才会觉得为难。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
小景,你究竟藏着什么底牌?
若要实现变革,并在短期内得到全部的支持,解空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如同玄奘法师当年那样,在当时昌盛的天竺辩经。
昔日,玄奘法师通五印、达三藏,以外籍僧人之身,将原本天竺势同水火的各派都尽数折服,在法会上压得再无一位高僧敢出面与他相辩。
于是,小乘佛教尊他为解脱天,大乘佛教尊他为大乘天。
拥有这样“横压当世”的威望和能力,才可在如今的格局中推行变革。
想到这里,解空大师闭上双眼,轻声道:
“顾居士已然出寺,并非我的弟子,他不曾皈依,未曾受戒,吃肉喝酒更不避讳,又如何说是我的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