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的心中默默记下了杀死他爷爷招数的名字。
他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说道:“各位......我知道了。是我爷爷......主动求解脱的。”
真相大白,不至于有隔阂产生。
徐三顿时松了口气,随即站起身,对着顾景微微欠身,歉意道:
“顾景先生,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这份人情,公司记下了。不过现在......”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语气中歉意更甚,却显得有些客气而疏离:
“我们要处理一些家务事,有些话不太方便,您看......”
按理说,话说到这份上,是个聪明人都该转身告辞。
更何况顾景这种被称为“交际花”的人。
但顾景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大咧咧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先对吕良说道:
“你先走吧,之后的事,按我说的做。”
“成。”
吕良耸了耸肩,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本来他就是在村里压抑久了,所以到全性想透口气,但现在全性待了一段时间,发觉身边都是一些人渣后已经心生悔意。
吕家那边肯定回不去,能抱上顾景这条真顶事的大腿,还不被当作耗材使用,已然让他感到庆幸了。
等吕良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几人。
顾景无视了徐三略显僵硬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口道:
“我小时候,在龙虎山混过几天,曾见过老天师。那时,这位老人家就给了我一种感觉——真正的赤子之心。”
顾景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道德经》说: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老天师便是如此,他有情,却不被情左右,是‘有心之无心’,是‘知其雄,守其雌’,是返璞归真,复归于婴儿。”
“但宝儿姐嘛......”
叫一声姐对顾景来说并不吃亏,冯宝宝毕竟辈分大,若按三十六贼那一辈算,他现在一跃到了风正豪父亲的那一辈。
如此一来,岂不是能各论各的?
顾景摇头,将杂念散去,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床边的冯宝宝:
“你的身上也有赤子之心,却情感缺失,是‘无心之无心’,‘如婴儿之未孩’。
你不是在历经修行后才得到了这个境界,而是在一开始便是这个境界,也只能选择这个境界。
比起一个人的内里,你的内里更像是某种名为‘道’的程序。”
在场的都是修行中人,顾景所讲的都是《道德经》中的描述,自然也能听懂。
包括张楚岚,虽说他自幼被遗弃在孤儿院,胆战心惊地在不少人的监视下长大。
但这种经典,也是有看过的。
故此,他们的反应还算平静,直到顾景说出了下面的话——
“老天师做到了‘精之至也’,体内元气丝毫不漏,外邪更是无有所扰,出手宛如携天地之势,这便是正统修行者的高峰。
而你,宝儿姐,却甚至犹有过之。
你同样做到了这种状态,虽说不是通过正统的修行,但气息、外貌、甚至连情绪的波动,从我上次见你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
顾景看着冯宝宝,直视着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轻声道:
“我想知道,在这种绝对‘无漏’的状态下,你是否已得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