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正如此言。”
顾景给了风星潼一个赞赏的眼神,接着刚才的话茬,做了个总结:“像水一样,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
当你达到了‘上善若水’的境界,便掌握了道,其本质是水。所有的武术是不同形状的盛水容器,水无常形,无论进入什么容器都能化作该容器的形状。
这就叫一法通,百法通。”
说起来,顾景能修成这个境界,也有侥幸的成分。
两世为人,窥得生死之秘,勘破胎中之谜,让他在“性功”的修行上一日千里。再加上这一世变态的身体天赋,使他在命功的积累上也不遑多让。
就好比练成了蕴含武学至理的九阳神功的张无忌,从此天下武学皆俯拾可用,因为“内功”,也即是性命的修行已经到了那个程度。
顾景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当然,这也仅限于外功技艺,像是雷法、符箓、炼器等等需要特定“驱动程序”的法术,那就没法这么作弊了,还得老老实实去啃代码。
“行了,武学课到此结束。”
顾景拍拍手,目光转向一旁发呆的冯宝宝,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引子:“宝儿姐,关于你的事,我确实查到了一点线索。正好,还有个人要带去见张楚岚,不如一起?顺便见见你那位监护人......”
“狗娃子?”
冯宝宝歪了歪头。
本来听到“线索”两个字,她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那是本能的追寻。
但一想起徐翔之前的嘱咐,她又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只是机智地点了点头:
“要得,走嘛。”
“得嘞。”
顾景转身欲走。
“等一下——”
风莎燕看着两人那种仿佛有了默契的背影,心里莫名就焦躁了起来:
“你们......你们真的认识?”
听着风莎燕语气中的不安,顾景停下脚步,回头叹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他看着风莎燕,忽而笑了笑:
“这是唐代三藏法师义净所译《妙色王因缘经》中言,阐述离爱解脱之理,有人说这是劝人绝情弃爱,才可得解脱,我说......那是放屁。”
这里的三藏法师并不是指玄奘,而是佛教对精通经、律、论三藏典籍并能宣讲教义的僧人的尊称。
顾景说到这里时,已经走到风莎燕的面前,轻声道:“在梵语中,这里的爱原为‘渴’,意为贪恋执着于一切事物,如沙漠旅人渴求水一样,是一种病态的执着。
因为太渴,太过执着,所以看到海市蜃楼也会欣喜若狂。所以,这里的爱指的是执念,是枷锁,心随外物而转,忧怖随之而来。”
“又要来劝我说不要执着外物这一套!”
风莎燕有些气恼地双手抱胸,把头扭到一边。
顾景无奈地摇摇头,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牵起了风莎燕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让风莎燕整个人都僵住。
“我本想治病治本,把你彻底治好,但现在确实没时间。”
顾景握着那只想要挣扎的手,眼神坦荡道:“因为确实有正事,所以,请你不要因此动怒。”
“这么多人呢......”
风莎燕的气势瞬间崩塌,慌乱地把手抽回,眼神根本不敢往风星潼那边飘,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来:
“我又不是真的在怪你,也没有真的生气,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我一直都是信任你的......快去吧......”
风星潼露出一副死鱼眼,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他还听见,在他身后不时有“恋爱脑”“没救了”的低语传来。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