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此番旧事重提,不由让我想起《知北游》中曾有言——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浮生若梦,欢笑几何?
一生无瑕之名,我又哪能当得起呢?
若是能让我再回到寿宴那日,挽留诸多遗憾,莫说是被老天师打哭一次,就算被废,我也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老一辈人沉默了下来。
曾经的其乐融融、揭囧事的氛围,消散殆尽。
只留下底下小辈们的追评。
[清风散人:呜呜呜,太爷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事。]
[冰雪女神玲珑大人天下第一:不愧是玲珑的太爷爷,字里行间,格调满满。]
[亦秋亦球亦震球:啧啧,这就是老一辈的格局,不是靠年龄堆起来的,而是靠品德让大家公认的。
有一些老一辈的,倚老卖老,一大把年纪了还像小丑一样跳出来。
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知道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不快吗?]
陆家大院。
“为了他们手里也握着的那点东西呗。”
陆瑾端坐椅中,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脊梁如松柏般挺拔。
他的双手轻搭在扶手上,自显出一份历经沧桑后沉淀的从容。
“这些年来,总有人在说我陆瑾一生无暇的名声虚伪。其实,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我配不上。”
“太爷......”
在一旁站着的陆琳听到这话,想要开口。
这位被陆瑾看中,传了逆生三重的后辈,一身古典诗意气质,大大方方的模样让人见了便觉优雅。
他的话被陆瑾打断,这位老人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愧意。
“我陆瑾这辈子,确实亏欠了太多人。我对不起恩师的教导,让三一门就此覆灭,传承近乎断绝。
更对不起祖父与父亲,破了陆家规矩,把逆生三重传给了陆家后人。
我最对不起的,是挚友郑子布,当年为了独善其身,为了那点子对全性的膈应,我让他在那场动乱中惨死......
我至今还记得,他奄奄一息爬到我面前的模样。”
陆琳站在原地,原本想说的话被压回心底。
他明白,现在任何的语言对于眼前被愧疚折磨一生的老人来说,都显得太过轻巧。
陆琳回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书中的句子——“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老人的哭,我总觉得一旦老人开口哭,就是他们身上堆积的那些人生同时开口在哭。
老人的人生到如今已经漫长又和缓了,像山间宁静的河流。
我要如何去安慰一条河流的哭泣呢?”
陆瑾没有当着小辈的面流泪,但陆琳能感受到那份深沉的悲伤。
他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聆听,不去评价。
“太爷,我明白了。您无需我们这些小辈开导,想做的事,您都已经想好了。”
“我确实是想好了。”
陆瑾收敛情绪,语气变得严肃。
“也正因如此,这些老头才明里暗里的急了。他们认识我这么多年了,也能猜到我想做什么。
跑到论坛里揭我的丑事,无非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他们怕,怕我把真正丑陋的东西揭出来。
可我偏偏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