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部之主忽然发笑,接着问:“但是凭什么。坐在你面前的是内务部之主,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一个内务部官僚……官僚的办事员。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帮你做事?”
这句话听在奥修斯耳朵里才是真的冷酷。
一个虽然身居高位,但对自己和颜悦色十分温柔的好叔叔,如今用这种残酷口吻质问自己算什么东西,这真是……
“想要指使别人,你必须有资格,还有别人忌惮或渴望的东西。比如你的上级们,他们服从我不是因为我是内务部之主,而是因为我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和前途。”
“你呢,奥修斯,你有什么是我忌惮和渴望的?”
莫比乌斯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绕到少年身后,突然话锋一转:“你还真有。”
他拿出纸笔,拍在奥修斯面前:“给我写一篇日记。用古代泰拉语中的汉语写。你学过这个,别告诉我你不会。”
审判庭之主赫拉莫斯突然从阴影中探出上身,阴鸷双眼盯着奥修斯如盯着一只兔子:“在开头写上你是为了总结复习你学到的语言,否则便会显得太刻意。”
莫比乌斯接话:“用词要稀松平常,要这样:如你经历了一场好玩的事情,有所感悟,于是写下它。而非有人指使你。”
“我教你怎么做到——想象你今天不在上班,想象你今天看到一个禁军保护了一个孩童,然后你坐到这,面前不是你的莫比乌斯叔叔,身旁也没有我,你只是抒发感悟。”
赫拉莫斯说话时,半边面孔以高挺鼻梁为分界线,隐藏在光线阴影中。
“但是这跟戴安娜这事有什么关系?”奥修斯拿起笔,不禁发问。
“写!”莫比乌斯忽然拍了一下奥修斯后脑勺,“给我写!不写你就永远别想见到她!”
“好,好……我写,写还不行吗。”奥修斯赶紧书写起来。
等写完了,莫比乌斯一把抢过纸张,看完后递给赫拉莫斯。
赫拉莫斯上身仰回阴影里,片刻后,从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传出一句:“没问题。”
两位老友相视一笑,仿佛已经能想到这篇日记伴随新舰队到达奥特拉玛,然后勇武之主阅览到这篇日记时流露出的满意微笑。
“出去吧。”莫比乌斯挥手。
奥修斯无奈行礼,离开办公室。
在出门时,他于走廊里看见一队禁军盾卫带着一个极限战士,以及一个盔甲为火红色,涂装为火焰波纹的燃烧猎鹰。
没有多留意,奥修斯赶了半个太阳日的路回内务部地下档案馆。
……
奥修斯的工作,是在档案馆的办公区穹顶下跟几万个人一块敲键盘记录资料。
十一岁那会入职,奥修斯很反感这份工作,但逐渐的他意识到自己的贵族身份让自己至少不用跟其他人一样考试入职,而且这份工作还很不好取得,他虽然还是不满,但不再公开抱怨。
接下来几天里,奥修斯一边工作一边等待关于戴安娜的消息。
他还从同事那听说了别的事情:
帝国海军太阳系第二舰队组建完毕,跟随帝国战帅莱恩远征作战的斯派尔舰长大放异彩,回太阳系后被擢升为太阳海军第二舰队上将。
为了让第二舰队启航去奥特拉玛听从勇武之主号令,泰拉上下忙碌着为这支舰队准备物资补给。
奥修斯以为这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直到某一天,他正在打字时,他心心念念了几年的人走到他跟前。
“身体坐直。”
闻言,奥修斯先转头,看见一双高跟长靴,然后再往上看见穿着审判庭服饰的女人,更往上,看见了那头白色长发。
他忽然激动起来,一声呼唤脱口而出:“戴安娜姐姐?!”
戴安娜俯视着奥修斯,眼神冷漠,嘴角却上扬微笑,又重复了一声:“身体坐直,不许佝偻着。”
奥修斯赶紧坐的板正。
戴安娜又说:“上了战舰之后我会跟你叙旧,慢慢纠正你身上的臭毛病。现在,你先给我收拾东西,然后离开这。”
“战舰?”奥修斯愣了一下。
“是的,你被调职到太阳海军第二舰队旗舰中层甲板做日志记录。”戴安娜拿出一份来自内务部和军务部的联合调任文件,“我给你带来了这个好消息,站起来,然后好好的正式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