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掏出一枚硬币,并回想起战争开始之前的事情。
……
“您在乎我吗?父亲。”
“战争马上就要开始,我要被征兵,然后投身到战争里,也许哪天我就在你的注意角落里被一枚爆弹炸成碎块了。”
艾玛坐在客厅里,看着艾德于她母亲的遗像前摆弄祭品。
艾德沉默了一下,回身看着女儿,然后将一枚硬币丢给她。
“当年警戒星之战时,勇武之主非要去救一群人,我让他去作战,保证我能派人潜入战区救出那些平民。”
“然后他拒绝。”
“那时我还很年轻,逮谁骂谁,是一个十足的臭嘴东西,于是我怒斥勇武之主,说他到底是来作战的还是当担架队的。”
“他没杀我,只是要求我保证能做到我说的。”
“之后在审判日里,我站在售卖机前买水,他拿着两枚硬币过来,塞进去一枚帮我买了水,另一枚给我。”
“然后他对我说,我并不敌视你,艾德。你是我还弱小时最崇敬的那种人,我在你身上能看到另一个崇高者的影子,但你嘴臭的毛病必须给我改掉。”
艾德指向硬币。
“我不希望你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角落里,我希望你活着,我甚至希望你能离开曼罗斯,但不行,你的职责就是保卫母星。”
“我希望勇武之主的东西能保佑你。”
……
艾玛结束回忆,仰望着雕像。
“虽然可能我什么也做不到,但……如果是正面,我就留下来,为你斩杀那个原体,为你证明你的子民能在你的庇佑之外做到他们该做的。”
“反之……我将辜负你的事迹,你给我的荣誉,你帮曼罗斯人得到的权利。”
艾玛喃喃自语,抛出硬币。
在硬币落下时,她突然接住,紧紧握着,低头想了几秒。
最终,她攥着硬币的手抵住胸口,深呼吸几下,回忆着莫塔里安看向自己的眼神,昂起头。
艾玛盘腿坐下,给右眼眶换上一条干净的布条,而换下来的已经被血染的猩红的布条,则被她缓缓绑在头上。
这是曼罗斯人的传统。
在要为冤死的亲朋复仇,要洗刷自己蒙受的冤屈时,他们会割开手臂,让血液将布条浸透,然后绑在手臂或是脖颈或是脑袋上。
源于第一次曼罗斯之战里,那些连制式军服都没有,全靠染血绷带标识敌我的士兵们。
也源于惩戒之主涤荡仇怨之日里,一个在勇武之主到来之前被虐死在监牢里的奴隶……勇武之主将他的血沾在布条上,绑在手臂上,向奴隶主们宣告他们的命运是被赶尽杀绝,屠戮殆尽。
艾玛的眼神变得坚毅,沉着。
此时此刻,抬头仰望勇武之主的雕像……
她并不认为自己能杀死一个半神。
但她有决心去做这件事。
无论是否成功,当曼罗斯人重建了那座大厅,那座雕像,那些刻满名字的墙壁……
她的同胞们将把艾玛这个名字也刻上去,并书写上相应事迹:
于第二次曼罗斯之战里,这个女孩决心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