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莱恩的话复述一遍后，陆烬与基里曼的笑声再次回荡于舱室里。
接着基里曼又细数了莱恩做过的那些蠢事。
例如在大叛乱里很容易中了科兹的计，差点轰炸奥特拉玛首府世界马库拉格，同他基里曼斗殴。
如果不是对莱恩有所了解，基里曼很有可能怀疑莱恩的立场，进而选择让极限战士打暗黑天使一个先手。
“但是莱恩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一点不内耗。”基里曼说，“如果他是我，他不会因为想得太多而在大漩涡被抓住。”
陆烬认为确实如此。或许莱恩在沉睡一万年后老了，想的也可能相对多了一点，但他绝不会如基里曼这般受困于自身想法。
沉默片刻，陆烬忽然提出：“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去泰拉督政。”
“我宁愿奥特拉玛之战结束后加入远征军，听莱恩的号令。”基里曼摇头，“抱歉，但仔细想想，你需要我在泰拉做的事情你能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和我提供你的东西完成。我可以腾出手来，加入远征军，像大远征时那样作战。”
基里曼补了一句：“顺便经营好我的五百世界。”
陆烬沉默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帝国按照你给的方案进行变革，在我随时能回泰拉的情况下，这套系统能维持多久。”
“大概……一千两百多年。”基里曼没说是为什么，因为想要解释清楚非常麻烦。
一个系统必然会在运作一段时间后产生各种问题，然后各种问题积攒在一起，迟早有一天就算是陆烬也无法让它恢复如初，然后他要么清理，要么眼睁睁看着它崩溃。
“足够了。”陆烬表情中都透露着满意。
基里曼垂目沉思一毫秒，突然道：“我以为你会失望，想：你基里曼不过如此，擅长统治经营，却连让变革后的新帝国维持几千的巅峰期都做不到。”
“不，我知道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陆烬仰起头看着舱室天花板上镌刻五百世界历史的浮雕。
“无论是同盟，曼罗斯，还是帝国，泰拉……我都能想到他们终有一天会瓦解，甚至哪怕有一天凶戾天使变成一个残忍冷酷的军团，乃至崩溃毁灭，我也能想到。当然，到时候做什么另说。”
顿了顿，陆烬突然问：“奥特拉玛人是否想过世界末日是什么样的？”
基里曼能想到的末日是混沌赢了一切，现实宇宙被分解为以太，被亚空间撕咬吞噬，一切都终结，腐朽。
但陆烬问的是奥特拉玛人，所以基里曼回答：“一切都终结，道德，哲学，物质，全部消亡，人类物种灭亡……只希望五百世界能更先毁灭，以免见证彻底的崩坏。”
说完，基里曼问：“你呢？”
陆烬沉思着回答：“是……完了，都完蛋了。但顽强的活下去。”
“因为哪怕天都塌了也迟早会有个高的站出来把它顶起来，要么是‘我个不高就不顶了’，要么是‘我个高我来顶’，再不就是‘我个不高但我就要顶’。”
陆烬低头看向水波。
“灰骑士中有个永生者，他看见了我们这个物种的末日。而我在珠穆朗玛峰上仰望星辰，看到的是无尽的战争，战火就像一条代表一切的线，向下拉的极长极长，长到望不到边，直至深渊。”
“可我觉得只要不是马上都毁灭了就还有希望，终有一天被毁灭的会被重建，坠入深渊的能爬出来，再恐怖的浩劫也会变成历史，只要还有人愿意去牺牲，去奋战。”
基里曼听完点了点头，坦诚道：“这种乐观还挺鼓舞人心的，但我可不会因为你说的去泰拉。我给你的东西加上你自己足以搞定一切了。”
陆烬看向基里曼，点了点头。
下一瞬他突然跳到岸上。
“我知道你最终还是会去，甚至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而是你必然就会在战争结束后去泰拉，因为你就是一个嘴和手朝两个方向使劲的人！哈哈！”
陆烬使劲拍打水面，让浴池里的水卷成巨浪吞没基里曼，然后瞬间跳跃到舱门前从门口跑了出去。
基里曼从水里爬出来，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每个原体。”
原体在想，自己当不会灵能的马卡多恐怕不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