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同组奴隶中有个孩子被海军军官带走,殴打,我去代为受罚,然后那孩子永眠了,我便屠戮了施虐于他的人。”
“这就是一切的源头,一个反抗的奴隶,而非什么永生者。”
提及此事,陆烬脸上带着笑容。
泰图斯忽然理解泰拉人为什么要编撰另一种起源了。
在帝国贵族和高层之间,身份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仅次于能力。
如果是奴隶出身,那么就可耻。
而陆烬一点也不觉得奴隶出身可耻,自己能从新星炮装弹组奴工走到今天……自己曾经卑微的身份便是绿叶般的衬托——在杀死人类的敌人,无数强者,为无数人报仇之前,他先杀死了一艘战舰里的海军军官,为一个小孩报仇。
“您为什么会为一个孩子报仇?您没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杀死。”泰图斯问。
一旁十七连长纳闷泰图斯问这干什么,他泰图斯难道无法想到为何么。
而泰图斯其实是突然想到自己在被审判庭调查时,除了无数的刑罚,还有质问……那个审判官问过类似的问题。
每当因为沉默被关入一个只能站着,布满尖刺的黑暗地方时,泰图斯会回忆自己人生的经历,慢慢的就连他自己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到混沌腐蚀,才会在他人眼中无畏到难以理解的地步。
而当泰图斯发现这其实是审判官给自己施加的心理暗示,一种审讯技巧,他便不再思考,直到活着被调查完送去死亡守望,那些人都无法想象一个星际战士是怎么在混沌腐蚀审查中熬过来的。
“我就是想。”
陆烬说。
“要非找什么理由……”
“你能听出来我说话时从不发出弹舌音吧,泰图斯。”
高哥特语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拉丁语,有大量词语需要弹舌。
“是奴隶们教我语言,我像个傻子似的在什么都听不懂的情况下工作,生活,他们比划着手势帮我活着。”
“慢慢的我学会了语言。”
“某一天炮组里的人在吃饭时围在我跟前,教我怎么弹舌头,那军官……不是杀了孩子的那个,他直接掏出一个棍子蹲到我面前,让我发出一个音节,他轻轻晃我舌头,然后我做到了。”
“甲板上轰的一下响起一片欢呼声,人们互相拥抱,对拳……然后他们再盯着我,我尝试了一下,发现没有一个东西辅助我就弹不起来……哈哈。”
回忆了一下,陆烬低下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沉浸在回忆中些许时间。
当他再抬起头,泰图斯听见陆烬问自己:“假如你是我,你会不为他们挺身而出吗。”
“可能我们确实比普通人多些勇气,或是按照神经科学理论,我们脑袋里少一些能劝阻我们的东西。”陆烬又说,“但我们的勇气,行为,愤怒,都并非凭空升腾而起,必然是有一些原因的。”
泰图斯想了想,点了点头。
自从经历了审讯后,他就怀疑自己是真的被混沌腐蚀了,因为诸神之中确实存在怒火和勇气的神,承受审判庭的调查相比这种疑惑,不值一提。
陆烬没有说他的勇气是被自己赋予的,类似那些传闻中受到勇武之主影响的人……并非,而是说来自于对他人的在乎,以及自身确实更具勇气。
而陆烬很确定泰图斯并非受自己影响,这甚至是他选中泰图斯,将战斧交给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