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它们自己斗去吧。”
陆烬从猩红光芒中现身，稳稳落地，再回身把科兹拽出来。
科兹起身环视四周，见自己回了现实宇宙顿时松了口气，又不禁感叹：“之前我看见了安格隆没死的命运线！差点搞砸！”
“没办法，那种情况下如果安格隆不选择寻死，我们真就是白跑一趟。”陆烬说着看向科兹，接下来的话没说出来，只是在心中想了想。
那就是科兹的情报也有问题，诸神并非找不到安格隆的本质在哪，而是能找到却无法对本质施加干涉。
“所以他死透了？”科兹问。
陆烬点头。
在挥剑那一瞬间，他对安格隆是有怜悯的。
至于安格隆死后在血域里的经历，陆烬也知晓。
安格隆将会在血域里的盆景宇宙消失后承受近乎永无止境的杀戮与死亡，直至最终湮灭。
而这发生在亚空间的事情对于身处现实的本体而言就是一瞬间，至少在陆烬返回现实宇宙并喘息两口气后，安格隆已经彻底安息了。
“如果将来你处决我，我会得到类似的仁慈吗。”科兹短暂沉默后突然又发问。安格隆的经历他已经预见。
陆烬点头：“会的。但是你有什么在乎的人，和未了却的心愿呢。”
科兹想说赛维塔。军团时期自己的一连长。但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没在乎赛维塔到死后想与之共同经历什么的地步。
科兹摇头。
陆烬环视四周。
吞世者正在败退，他们的舰队正在撤离。
安格隆带来了名为噩兆方舟的巨舰，这是瓦什托尔的杰作，看起来就像几颗小行星上安装无数炮塔，成为移动虚空要塞，整个一微缩版本的山阵号。
因为有恐虐化身这种大敌，噩兆方舟不算需要陆烬专门对付的头号目标，所以之前陆烬没管它。
而现在，噩兆方舟早已毁灭成碎块，在马拉克贝尔的轨道边缘形成碎块星环。
这种体量的巨舰不可能是被己方舰队击碎，哪怕装备和舰船最为精良的太阳海军也不可能这么快击碎它，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的造物主抛弃了它。
从噩兆方舟，陆烬看得出这场战争的间接参与者瓦什托尔的考量。
也许瓦什托尔就是准备坑安格隆一次，在噩兆方舟即将接近马拉克贝尔时毁了它。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瓦什托尔是武力，学识，科技，三位一体中的伴神，警戒星之战里它就想掺和登神的事，但没给它机会。
吞世者在这场战争中同时失去了征服者号和噩兆方舟，他们正在撤离，但战争失败后并非想撤就能撤，己方海军封锁了全部星球轨道，分兵追击吞世者战舰，可想而知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
“我们赢了。”陆烬最终着眼于圣歌引擎上，“它是我们的了。”
科兹倒不太关心圣歌引擎的事，然后他预见陆烬将会问自己“关于这场战争的后续，你都看到了什么”，于是他提前开口。
“我看到吞世者因原体的死和这场失败而再一次四分五裂，他们永远面对着太阳海军下属舰队的追击，直到他们溃散至连战帮这一组织都无法维持，银河之中只剩下些许吞世者散兵游勇游荡于星辰之间，而他们最终的命运也是消亡。”
“真正导致吞世者崩溃的人是一个叫斯派尔的帝国海军上将，他让吞世者不再拥有任何战舰……凭他的能力。”
“一个帝国海军的新星，未来的虚空领主，在这场战争的尾声中冉冉升起。”
陆烬刚想问，就听见了这些。
像警戒星之战结束时那样，许多事情他并无再参与其中的必要，许多人和物他的本体也不会再着眼于他们。
陆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科兹。
那就是灰骑士中永生者成员安瓦尔的预言。
而科兹同样预见了问题：“如果我看到的跟安瓦尔不同，我便不会发疯。”
陆烬沉默着点头。
科兹递出仪式匕首：“奥特拉玛见。”
陆烬接过匕首，点了点头。
科兹消失于黑夜中。
……
当星系中残留的最后一艘吞世者战舰被击沉。
奥德赛和他的工程师同伴默默收起武器。
他以为自己会和卡鲁斯一样拥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为了与生俱来的使命，但是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走到那一步。
凡人易迷茫。
就像卡鲁斯在从战舰扯出来之时，他认为自己压根没有什么与生俱来的特殊使命，只是一个基因突变的巨人症怪胎。奥德赛与工程师也是凡人，他们也会在未见证，未有目标时迷茫。
但他们见证了卡鲁斯完成他的使命并死去，他们便知道只是自己的使命之时暂未到来，不会自我怀疑和困顿。
“灵能者！”
一名火蜥蜴连长端着爆弹枪快步赶来。
不远处的防线上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敌人的舰队正在溃退，我们赢了。”火蜥蜴说，“但马拉克贝尔上仍有残余敌人，我需要你和你的同伴参与清剿行动。”
“乐意之至。”奥德赛抵胸行礼。
接下来一连半个月，奥德赛都与同伴配合火蜥蜴清剿马拉克贝尔上被抛下的吞世者。
他们深入主要战场之外的地区，在城市废墟，地下古代迷宫中追击敌人。
凭借与生俱来的特殊灵能力量，奥德赛总能找到那些宁肯忍受屠夫之钉的折磨也不再出去厮杀的吞世者残兵。
在这期间奥德赛认为马拉克贝尔会像自己的母星警戒星一样，于勇武之主降临之后的时代里享受安宁平和，但这想法很快就在第十六天被打破。
这一天奥德赛和火蜥蜴小队收到平民的报告，来到马拉克贝尔赤道线上的一座城市里追击吞世者。
这是在战争前期被帝国势力控制的城区，也就是在第四远征舰队抵达马拉卡星系的内乱里，被舰炮轰炸的城市。
由于那时城市并未开启虚空盾，轨道轰炸结结实实的命中城市中心。
塔尖地区所在陆地板块直接被宏炮与光矛掀翻，奥德赛在雷鹰炮艇里俯瞰地面，看到的不是深坑，而是在轨道轰炸后相当古怪的地形，如同一片被翻耕的农田，原本存在于地壳结构内的那些地质结构被翻到地表上来，形成一个又一个小山似的结块。
按理说这种地区的生态环境是被轨道轰炸永远覆灭了的，大气中至今仍然弥散的等离子会毁灭植物，驱赶动物。
可下方那片古怪地貌上的城市废墟隐藏在茂盛树林中。
许多动物在树林下警惕观望天空中那架雷鹰炮艇。
炮艇炸出一片降落区，稳稳落地。
火蜥蜴战斗小队快速冲出炮艇，端着爆弹枪警惕四周。
奥德赛则像以往那样感知整片地区，确定追击目标所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