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帝皇的意志没有那么分裂,我真想问问他,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能做出这么坏心眼的事。”
“你知道原因么?”
科兹想了想,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不是一个擅长伪装内心的原体,所以陆烬从他脸上看出了犹豫。
但科兹最终还是作答了:“我知道帝皇没有那么全能,一万年前也确实不是神。也许就像那些凡人之中的父母一样,有些时候怀着人性中那并不光辉的一面,偏心自己孩子们中的某个,忽略,甚至是残忍对待另一个。”
“也许?”陆烬缓缓点头。
“当然。”科兹耸肩,“我并非有意隐瞒,而是我曾经确实没想到自己要去探究这么个问题,我有什么理由找个地方蹲上几百年,着眼于帷幕之上,去探查命运丝线里帝皇为什么冷漠对待安格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陆烬笑着点头。
科兹肩膀一沉,低声说:“但我在尝试掌握力量时探寻过每一个兄弟的一部分过去。仅仅只是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关键的一部分。我想像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发疯一样搞清楚他们在大叛乱里做出抉择的原因。”
“基里曼的本质是一团蓝色风暴,伴随着雷霆,暴烈,凶狠,严酷,冰冷。帝皇为他找了个很好的养父母,也就是康诺王和他的大臣兼仆人尤顿女士。”
“莱恩的本质是目的。说起来有些抽象,就是代表着实现,做到,那种概念。”
“而佩图拉博的本质里有人类对技术的渴望的那部分,至于他的性格……我只能说,他是我唯一探寻了整个人生的人,他根本没救。”
“至于安格隆。我对他并未多留意,因为我觉得他只是个疯子,杀人狂,就这么简单。”
“但实际上,他并非如此。他能感知他人的心灵,吸收负面情绪,在我观察他的片段里,我看到他哪怕打了屠夫之钉也还能坐在山洞里,拉着同伴的手,然后原本阴沉的氛围变得轻松,他笑着划开手掌把自己的血喂给同伴吃。”
“屠夫之钉让他变得暴虐,他除了那些跟他一样在努凯里亚当过角斗士的兄弟姐妹之外不在乎任何人。”
之后就是帝皇在安格隆反抗奴隶主时降临,强行带走安格隆。
安格隆因为狂怒手撕禁军,帝皇没管,之后大叛乱里他回到努凯里亚,发现兄弟姐妹们果然死光了,他被努星人当做笑话传笑了几个世纪,然后他愤怒的屠光了努星人。
“如果安格隆没有被打上屠夫之钉,他会怎么样?”科兹讲完了整个事情,突然发问。
陆烬觉得命运丝线上就有安格隆没打屠夫之钉的延伸,科兹绝对比自己清楚。
因为曾经的教师经历,陆烬意识到科兹其实不是真的在问,只是突然就因为安格隆的经历而心生怜悯,类似于人们交谈时说“唉,你说这个人他要是不怎么怎么”,这种突如其来的惋惜。
科兹天性中有仁慈怜悯的那部分,要不然他一个降落在诺斯特拉莫臭水沟里的孤儿原体,也没人教过他什么善恶是非,他为什么就要让诺斯特拉莫那鬼地方变得不再充斥犯罪和仇恨……天性使然。
无论是科兹想要改变诺斯特拉莫,还是改变的手段仅有杀戮和恐怖,皆是天性使然,无人教授。科兹其悲剧也源于此因。
“但现在是第四十一个千年。”
言罢,陆烬抬起头看向破碎舷窗外。
无数亚空间生物逃散。
前方只有一片温暖温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