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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侍从推开议会大门。
两名禁军先进入大厅，向站在陆烬身侧的图拉真行礼，然后退让到一旁。
沉重脚步声在众人耳边回荡。
凶戾天使战团首席连长卡奥在十名金标终结者老兵的簇拥中步入大厅。
每个人都能看到卡奥身上与众不同的盔甲，样式明显是吞世者军团曾使用过的铁骑型，只是更高大。
大厅里任何熟知同盟历史的人都知道，首席连长卡奥身上的盔甲是陆烬赐予的，曾经在曼罗斯之战里，卡奥穿着盔甲活跃于前线，让士兵们以为惩戒之主降临到自己所在战线上，进而鼓舞他们的士气。
卡奥迈着步伐，伴随盔甲装饰品和结构部件的断续响动，以及低沉的传动结构的嗡鸣。
背后融合着帝皇盔甲碎片的巨剑在金色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来到距离陆烬两米的位置，与其他凶戾天使一起站定脚步，抬起胳膊把住头盔，在颈部泄压阀喷射出气体后摘掉头盔，捧在手上低头躬身行礼。
“战团长。”
陆烬惊喜的看着卡奥。
此时审判日号战列航母就在泰拉轨道之外，而在有人汇报卡奥到来之前，陆烬都未曾想过他会来到泰拉。
泰拉内外一系列糟糕事情让陆烬心情沉重，此时看见卡奥才舒心了些许。
卡奥抬起头，再看向陆烬的第一眼，眼神中蕴含着惊讶，赞美，以及叙旧的渴望……不过他对周围的泰拉帝国官僚有着本能的不信任感，所以他没有当众说出自己想说的那些话。
禁军统帅站在陆烬身旁，向卡奥点头致意。两人在泰拉狮门之战里并肩作战过。
卡奥向图拉真点头，然后环顾四周。
“我看到狮门广场上挤满了人。”
“在鸟卜仪和通讯频道里听见无数枪炮声和嘶吼声。”
“泰拉至少暂时和以前给我的感觉差不多，挤满了人，混乱，厮杀……就像曼罗斯星上的三流血浆片导演先画靶子后开枪编出来的能让角色大开杀戒的杀戮场。”
一名官僚想要站出来说勇武之主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事情，只是现在泰拉处于一场彻底肃清敌人的战争中，但卡奥话多，他插不进话。
“我在比邻星系看到了火星。”卡奥说，“当时审判日在恒星附近补充能源，我站在指挥甲板上一转眼看见火星以为见鬼了……”
“火星确实消失了，我们正在商议这件事。”图拉真说。
两个太阳时前，火星消失。
那时候太阳系里火星所在轨道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有大量火星环形山和地貌构成的漂流碎片。
房屋建筑，人的尸体，漂流在那些悬浮着的环形山之间。
火星那星环铸造厂跟着一块消失。
半个太阳时前，有人汇报火星又出现在太阳轨道上，还多了两艘战舰，再然后就是卡奥降落泰拉，面见陆烬。
“我威胁他们回来。”卡奥看向图拉真，“当年狮门之战结束后不到两天，禁军之眼连我还是凡人时在母星上干什么，家里有几口人都给查出来了，却不知道机械教在泰拉眼皮底下搞出了可以传送一颗星球的技术。”
“机械教相对独立，禁军有权按照一万年前奥林匹亚协议规定的那样调查他们，但必须是公开调查，否则他们有能力也可以杀死禁军的人。”图拉真淡定解释。
卡奥连连点头，环顾四周：“所以，你们这些人生中必会前往火星做改造手术，与机械教有密切来往的人也不知道火星要逃跑，是真不知道还是你们试图蒙骗我的战团长。”
所有人都因为这句话紧张起来。
但凡有人知道一丁点相关消息，都会立刻报告给陆烬彰显自己的能力，获得更大权力，谁想蒙骗谁就会被同僚举报然后送去狮门广场，检举本身也是功劳。
“好吧。”
卡奥呢喃着，又连连点头。
三两句话，他洞察了这帮人现在的心理状态，意识到现在泰拉上的状况，以及自己的战团长确实凭借武力取代了泰拉原有的秩序。
陆烬与卡奥的默契让他意识到首席连长有话要说，于是向众人挥手。
除了图拉真之外，所有人都离开了大厅。
卡奥看着图拉真。
陆烬则说：“泰拉之内的事瞒不住他，所以他没必要回避。”
卡奥这才开口：“两个太阳年之前，我在纳克蒙德走廊地区看着极限战士之主卡尔加给我的求援信，思考着同盟和帝国之间的冲突会怎么结束，然后我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是您空降泰拉解决了这事，我同样想不到的还有帝国海军太阳系舰队跑到纳克蒙德走廊攻击那些不愿意停战的帝国海军舰队。”
“我也想不到。”图拉真低声说。
陆烬很诚实：“这并非我本意，而是我在听我旁边这位长篇大论时想到的主意。高领主被我杀光，下一群高领主换上来不会改变什么，因此我必须做的更彻底。”
卡奥深感认同：“那些凡人高领主的一些策略甚至能让我和一群专业人士猝不及防，他们都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精英中的精英。”
卡奥接着又思考战团长在泰拉大杀特杀让别人不得不服从他命令这件事。
直至现在，泰拉上还有很多人想不通为什么要服从一个异端头子的命令，但卡奥刚才用语言试探那帮人时就立刻明白了原因。
是的，我是异端头子，我是同盟的领袖，一个宁愿跟帝国打人类内战也不愿意屈服的势力的领袖，但是你们谁能克服心里对我的恐惧，谁能克服向我屈服换取巨大权力的诱惑，以及最关键的，你们谁有干掉我，或者哪怕是至少把我赶出泰拉的能力，亦或者组建新的高领主议会并坚持两小时不被我杀光的躲猫猫能耐。
都没有。
卡奥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存在一种错误的思维惯性，那就是对付帝国最好的手段并不是拥有同等规模的舰队，或者是海军战略上像曼罗斯军事学院参谋们一样考虑凭精锐战舰优势战略扛住帝国的舰海攻势……
而是说服勇武之主来到泰拉。
一个绝对强大的个体就是可以建立自上而下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