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同盟……”
格雷法克斯抬眼，骤然语塞。
只见正前方，陆烬坐在王座上，手中捧着一张羊皮纸，眼神淡漠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格雷法克斯忽然感觉喉咙与鼻腔被什么东西塞住，不畅感让她加大呼吸力度，胸口剧烈起伏，瞳孔骤然缩到只有针眼大小。
整个议会大厅寂静无比，格雷法克斯粗重呼吸声被建筑结构放大，传进在场上万泰拉各部门代表的耳朵里。
陆烬抬起头：“同盟怎么了，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格雷法克斯仿佛没听见这句话，站在原地，嘴唇已经白到连口红都遮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大笑出声，然后哄笑声在大厅里炸响。
人们都不再紧绷着，气氛忽然变得不再沉重。
他们都在演戏。
为陆烬服务是一个心理压力巨大的差事，谁都不想放过一个找乐子的机会。
陆烬上身后仰，手中羊皮纸随意飘落在地。
格雷法克斯环顾四周。
在场不少人她都认识。
其中很多人往日给她无比严肃，无比高贵的感觉，而现在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笑的前仰后合。
一些人甚至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悄悄观察着陆烬，希望用自己滑稽的一面取悦陆烬，高贵为人类帝国神圣泰拉帝国机构的王座大臣，却滑稽如马戏弄臣。
“看来我们的审判官大人准备的并不充分。”陆烬说，“请去大厅的地牢里继续做理论准备吧，审判官。”
直到被带自己来的同僚拖走，格雷法克斯依然呆若木鸡，被转手给士兵带去地牢时也没有说任何话，仍旧死死盯着一个地方。
大厅内逐渐陷入安静。
一对抱着一些婴儿衣物与天鹅绒毛毯的老贵族夫妇站出来，行礼告辞。
格雷法克斯到泰拉时陆烬就已经挑选了他们帮自己做些事情，而这对夫妇非常乐意，他们与格雷法克斯前后脚离开大厅。
剩下的人，则继续讨论被格雷法克斯那份文件打断的事情。
“等到跟那些事情有关的人都被抓干净，我要去狮门的广场上亲自动手行刑。”陆烬对众人说。
“大人。那有数百万人。”一名官僚站出来，小心翼翼的行礼，说完后悄悄抬眼观察陆烬。
他想毛遂自荐，自己的家族是泰拉法务部最好的刽子手。
如果这件事情能被自己的家族包揽，那么自己将更受勇武之主青睐，在这座大厅里更有地位。
“我又不是要把泰拉人都杀光，为什么需要别人帮我？”陆烬侧躺在王座上，把玩着锁链另一端一位白发青年审判官的头发，“在许多年之前我就能在一个名为暴人的亚人类母星大开杀戒。”
陆烬仰起头，回忆那件事情。
“当我站在那为一对很好的人伤心时，它们嘲笑我，讥讽我，然后我对它们说。”
“他们夫妇加起来有多少斤，你们的星球上就要死多少百万人。”
“狮门广场上那帮人和它们比……是个零头。可能。”
“还有办事不力被抓的人，也都会被我处决。”
陆烬的语气从回忆的悠长变为淡漠，仿佛在谈论要吃什么，聊家长里短。
“我不想像一个暴人那样无视一切规则和道德传统驱使你们，但你们在某种层面上讲跟它们其实差不太多。当然我不是说你们跟它们一样……你们懂的，即便是站在我的角度看，把你们跟暴人相比也是非常过分的，但你们有那么些共同特点。”
“你们还应该提升一下效率。”
陆烬闭上眼睛，裹了裹身上不知哪个官僚对他嘘寒问暖，送给他的家族远古珍宝长袍。
直到格雷法克斯“觐见”了他，他才感觉松了口气。
泰拉时值寒冬，其他人比陆烬穿的更多，且因为陆烬在大厅的原因，他的体温让温度调节装置都无需启动就能给所有人保暖，但人们还是感到寒冷。
效率还是不够？
相比之前，效率已经提升了一千四百倍，这是内务部计较部门的统计结果。
因为各部门之间不再有扯皮，两个人站在一块交谈两句就能决定一件事情该怎么跨部门协同，而且是尽快的，不会让所有人某一天突然被带走跪在那等死的……
如果再想提升效率，只能从谈怎么合作的交流方面入手，加快说话速度，使用音节没那么多的泰拉方言，或是干脆向火星进口二进制交流装置……
但问题是，现在火星铸造将军不知何时跑去达摩克里斯星区，正在带领当地几个铸造世界西征钛族，火星一团糟，没人能代表火星出来谈生意。
“当然，勇武之主。这是您的意志。”还是有人站出来应了声。
陆烬点头。
他突然发现其实人类帝国的体系设计根本就不低效……
如果任凭高领主议会和各机构派系拉扯，那当然很难做成什么事情，但如果有人能说一不二，帝国的体系就是最完美的。
各个机构都有联络人，涉及方方面面，这些人同时拥有沟通权利和自己所在部门的巨大权利。
他们原本会互相扯皮，但在有人说一不二后他们就完美的运行了起来，一件事情能同时调动十几个总人数加在一起有二十亿的巨大机构合作，在几天内完成一件涉及太阳系内外繁重工作。
基里曼虽然在大叛乱结束后干涉了帝国，建立高领主议会，但实际上他对这个体系做的最多事情就是改良优化。
在没有高领主的时代，这套体系靠马卡多和帝皇去运行，能在不到一百年时间里调动海量物资进行网道工作，进行大远征。
现在它也仍然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