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态各异的恶魔原体们缓慢逼近，在距离乌斯兰还有三米的位置停住脚步。
它们俯视着这个矮小的灵族异形。
乌斯兰右腿向后撤了一步，但接着便将权杖横在身前，用实际行动表明决心。
这是现实生灵第一次能拥有一个为他们而战的神。
或许这个神是负面情绪，比如仇恨，怨恨，所凝聚而成的，但它就是众生在产出负面情绪的艰难困境里的共同呼唤。
这个机会不能浪费。
更不可能允许其被混沌诸神扭曲为让原初毁灭之神，混沌八芒星中心神格登神的仪式。
福格瑞姆率先行动，扭曲爬行向乌斯兰。
这个原体中曾经最俊美的存在已经被色孽扭曲成了蛇形怪胎，丑陋无比。
它的力量也因为混沌神力的扭曲而增强。
乌斯兰绝无可能与这种存在抗衡，全力撑起的灵能屏障也只是在福格瑞姆挥剑而来时顶住了一剑而已。
马格努斯完全没管乌斯兰，径直走向猩红屏障之前。
来到近前，他发现这屏障内充斥着猩红能量，像是正在腐化着什么。
只需要一个念头，马格努斯就能牵引万变之主在警戒星上的关键布局，将整个仪式的效用扭曲成让陆烬登神原初毁灭。
他这么做了。
正在经历无数凡人一生的陆烬，所沉浸着的景象忽然变幻。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坐在一尊由精金打造的王座上。
巨剑横着摆在膝盖上。
眼神轻蔑。
凶戾天使二十一人的头颅与尸体散落在脚下。
名为欧娜斯的导航者脖子上戴着项圈，穿着好像中东舞女风格的服饰跪伏在王座旁，捧着凶戾天使战团长尼诺斯的头颅哭泣。
她本来就是统一战争前阿契美尼德帝国的皇室后裔，这种扮相倒也算认祖归宗。
瓦什托尔和阿里曼站在王座左右。
这尊王座位于一艘战舰的指挥甲板上。
无数奴隶正在被鞭笞着做各种事情，战舰向一个帝国世界驶去。
陆烬感知到这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随着记忆涌入脑海，他逐渐感知到一切。
在这里，自己没有被贝娜卖给凶戾天使，而是逃走后去了一个帝国世界。
他没有机会在星际战士之间成长，他只能在巢都底层摸爬滚打。
他见识了太多罪恶。
被出卖，被奴役。
他所聚拢起来的挚友也在出卖中死去。
甚至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一茬茬带有人性光辉的人聚集到他身旁，然后再次被出卖，一茬茬的死去。
总之他经历了无数足以让普通人崩溃发疯的事情，失去了挚爱，挚友，而且不止一次。
最终在心灵遭受无数次打击而破碎后，他开始不顾一切的追求力量。
舰船上的凶戾天使是在他准备屠杀一个世界获取力量而跳帮过来，然后被他杀光了的。
“欧娜斯，我给你一次机会。”
陆烬在王座上伸手扯过欧娜斯的项圈，厉声道：“打开通往那个世界地表的灵能通道。你的祖先阿里曼也能做到，但我把机会给你，让你证明你有资格在我这里活下去。”
欧娜斯抱着尼诺斯的脑袋，神情从恐惧变得坚毅：“你妄想！陆烬……你不该这样……上次我见到你时……”
“上次？一百年前？”陆烬松开手，任由欧娜斯摔倒在甲板上。
“那时候凶戾天使因为我屠杀了星球的几万人为我的挚友和爱人复仇而敌视我，他们空头下来宰了我最后一个苟延残喘的兄弟。”
陆烬从王座上起身，看着舷窗外逐渐放大的星球。
“这个宇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该死。”
“阿里曼！打开传送通道！”
“把我放下去，然后你们去涅克罗蒙达，让那里的亿兆人做好被我屠杀的准备！”
阿里曼微微躬身，打开传送门。
陆烬摘下战锤战斧步入传送门，来到地表，来到巢都塔尖。
面对着众人，他高举起两把沉重兵器。
“灭绝时间到！”
他追寻着毁灭之力，只为毁灭。
真正的陆烬能感知到这不是另一个时间线里的自己，或者另一个宇宙里的自己。
也就是说，他是一种可能，一种版本，但他不是真实的。
他出现，是因为仪式有了差错。
但是眼前看到的仅此而已。
下一瞬，那一切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还是凡人的悲欢离合。
马格努斯感知到这一点，回头看向福格瑞姆。
他的兄弟已经将剑架在乌斯兰的脖颈上。
扭曲失败了。
因，万变之主在警戒星北极留下的棋子被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