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代价,换取收益。
楚行下了一招险棋。
扩大领域面积,加深黑色,用正面硬碰硬的厮杀牵扯安格隆的全部注意力,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禁军,灰骑士,黑色圣堂,帝国之拳,黑暗天使等一系列防线,将任何恶魔驱逐出屏障边缘百米,千米之外,完成了这一次险招的最后一步。
否则很容易穿帮。
在战斗之中,楚行一直紧密观察着安格隆的状态,对方没有让他失望就像是被玻璃盖困住的蚂蚱,就算最后撤离了玻璃盖,蚂蚱也不再会主动攻击玻璃盖。
“说实话,这种计策对除了你之外的原体,恐怕都没有用。”
或生性多疑,或拧巴,或孤僻,或放纵但敏锐,其他的升魔原体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楚行的异常举措。
只有安格隆,会中招。
别说思考了,恐虐的赐福和屠夫之钉,让它连理智都几乎荡然无存,去哪里跟楚行玩智斗?
那恐怖的蛮力,几乎不可正面立敌的杀伤力,是有代价的。
可能代价就是....脑子吧。
安格隆可悲,可悲在他对一切都抱有怨恨,也可悲在他的命运,更可悲在他最后的选择。
放弃思考,将一切都交给杀戮的欲望,交给愤怒。
【孤绝宙域】,本质并非一个“角斗场”,甚至隔绝内外,也只是特殊情况下才会出现的附加效果。
它的本质非常简单易懂,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天平。
左右双方就是孤绝宙域的所有者,还有指定的“大敌”。
当天平完全平衡时,处于特殊状态,它的“隔绝”效果得到最大化,几乎是规则性的力量。
这也是楚行在迎战阿巴顿时,第一个掌握的效果,因为那时候他的肉体,力量,还有荆棘王冠的构造程度,都很低,无法掌握本质。
在他成为原体后,他开始逐渐理解一切,理解这个领域的真正原理。
这个天平是可以随着使用者的需求,进行倾斜。
效果极其简单粗暴,因为楚行认为“简单就是强大”,过于复杂的效果反而无法应付多变的敌人。
增强领域内,自身的所有亚空间实体效果。
压制领域内,任何敌人的力量。
就是如此。
此消彼长之下,楚行才能轰出那黑帝加冕后百分之两百功率的一拳。
受伤的安格隆,就像是失去理智的引擎,或是一个浓缩到十余米的帝皇级泰坦,理智尽失的冲撞着。
它悍然张开二十米的巨大双翼,腾空而起,然后猛地抓住了楚行,将他狠狠的抓起,当作护盾和踏板,冲碎沿途所有的一切!
楚行在剧烈的撞击之中,无数的钢筋,混凝土,还有所能想象到的任何建筑,都狠狠的撞碎在他的背部,后脑,腰椎之上。
不朽铁衣无数次抵达上限,与黑帝之躯一同扛了下来,但振动让楚行口喷鲜血。
“我要你死!!!”
“该死的,是你!”
双方对着发出根本不属于生物的怒吼,咆哮,震耳欲聋,甚至带起血色的闪电,黑色的雷霆。
安格隆已经不能称之为原体了,昔日的红沙之主早已在这万年里荡然无存,不断被混沌和恐虐扭曲,如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杀戮天灾,无心野兽。
愤怒的憎恨在它身躯里燃烧,喷涌而出白色的火焰,就仿佛黄铜盔甲下的肉体不复存在了一般,顶着孤绝宙域的弱化和压制,爆发了骇人的力量!
【怒火催动】!!!
安格隆没给楚行任何挣脱的机会,刚刚用他的身躯剧烈的撞碎建筑群,此刻又紧紧抓住他,猛地拔高。
已经非人的巨大双爪,指甲扣入楚行的原型黑甲之中,不朽铁衣竭尽全力都无法完全阻拦。
在这短暂的一秒内,安格隆数次尝试用暴力活撕楚行的身躯,但都被黑帝之躯抗住。
楚行能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恐怖,安格隆的双爪比他如今的原体之躯都要巨大,数次,那股巨力要将他的身躯撕扯而开。
当安格隆发现他无法活撕楚行时,他的暴怒让它几乎难以忍受。
安格隆能嗅闻到楚行那强而有力的生命力和动力甲上的颗粒和涟漪,他能听到这个新生原体的心跳声,他战甲伺服器的嗡鸣声。
它甚至从至高天的视野中瞥见了楚行的灵魂如熔炉般的灯塔熊熊燃烧,但那黑铁一般的身躯就是无法被他破坏。
【颅祭证道】!!!
最强大的恐虐赐福爆炸开来。
安格隆本就恐怖的力量,再次膨胀,变强,让楚行的身体,甚至是内脏,肌肤,都传来撕裂一般的错觉,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从胸膛和脸颊中线被撕裂!
楚行背后的荆棘之轮正向转动,一次次的将这股力量适应,抵消,但身躯的剧烈疼痛越发明显,甚至脸颊的中线,鼻梁,胸膛,都开始渗出血线来。
这是被彻底撕裂的前兆,就仿佛一次次催命的鼓声。
安格隆雄健的怪物之躯随着背后双翼的张开,向上空猛烈的飞冲,拔高,再拔高!
他的本能告诉他,需要离开这个黑色的领域。
而他的手中,紧紧的抓着楚行的身躯!
只要被它拖拽出这个孤绝宙域,楚行如今的实体强化就会消失,而安格隆被压制的力量就会恢复,此消彼长之下,楚行绝对会被活撕当场!
【孤绝宙域】早就不存在隔绝的规则,它如今只是一道黑色的影子。
安格隆甚至就要保持着这股撕扯的力量,冲出去,这样冲出领域的瞬间,楚行反抗和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但楚行,一直一言不发。
他内心一片冷静,清明,甚至平静的仿佛死寂。
绝对的专注,绝对的冷静,换来的是最精密的操作,他在构建一个恐怖的东西,需要一个原体全神贯注,甚至全功率的调动【爱与抚】。
“万剑之主,诸刃之王,自第一滴血落下,自第一场战争而生....”
“血与火之刃,屠戮与破灭之力的终极!”
“诸刃之王!”
安格隆的双爪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在这一刻收紧,楚行骨骼传来清晰的爆裂声,能感受到脸颊中线的血线又深了一分,胸骨在某个节点发出了警告性的颤抖。
他飞快而清晰的用某种古老的语言吟诵着。
“阿伽斯。”
诸刃之王,真名解放!
下一刻,真红的烈光,自楚行胸膛透体而出!
一把剑,说是剑,但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纯粹由烈光构建,没有丝毫虚幻的感受。
狰狞,华丽,粗粝,强悍,实用,均衡,暴戾,克制,所有彼此矛盾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它的身上,如果以一把武器来形容的话,它配得上所有的“赞誉”。
属于武器的赞誉。
再也没有比它更终极的武器了。
真红的烈光之下,是近似于血色的本体,又像是铁在绝对高温下即将汽化的那一刻,保存下来。
它的边缘,看不清楚。
不是曾经构造程度太低导致的模糊,是因为那里没有边缘。
剑刃的终点直接连通着某种更深的东西,就像是把手指伸进平静的水面,那个接触点之外是水,之内是手指,但边界本身是什么?
没有人能说清楚。
它悬在楚行面前,寂静无声,已经归来的诸刃之王不再需要轰鸣和暴怒。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就像是大破灭之前就已经存在在那里,大破灭之后依然会存在在那里,楚行只是在此刻,借用了它一下。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十次心跳之间,在外人看来,安格隆几乎是一个振翼就直冲高空,瞬间就穿透了【孤绝宙域】。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所有战场上的禁军,阿斯塔特,恶魔,星界军,都目睹了这一幕。
巨大的,赤红的双翼怪物,冲出黑色的帷幕!
这一万一千年后最强的,是它?
不,是他!
安格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惊雷一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诸刃之王的本体,这把真红之剑,就像贯穿没有质量的空气一般,轻而易举的贯穿了安格隆的胸膛。
连同那恐虐打造的厚重黄铜战甲,一同烧穿,穿透。
一道红色,笔直的刺穿了安格隆的胸膛,而这道光的末尾,被楚行牢牢的握在手中。
就连夜色也燃烧了起来,世界因楚行手中这烈光而燃烧!
安格隆不甘,它的力量还在膨胀,【颅祭证道】还在发挥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