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内,你必死。”
楚行毫无情绪波动,那些恐虐的力量,对于疯狂和战斗的煽动,在他身驱之外被粉碎的一干二净。
他就像是一把黑铁的长剑,肃杀,冷漠,这种冷漠正是恐虐领域最厌恶的姿态。
【口出狂言!】
褴褛骑士这一句咆哮用上了它的威能,楚行很熟悉,他在黑石六号上见过,领略过。
这就是冠位大魔,具名者的力量,只需要咆哮就能调动恐虐的混沌力量,化作血色的雷霆。
楚行双手抱胸,傲然站立于剑尾拦截机之上,任由曾经唯恐避之不及的血色雷霆和吼声正面的命中自己。
漆黑的原型甲胄之上,血色的雷电寸寸碎裂!
“你原来,这么弱吗?”
楚行缓缓的松开双手,语气和眉眼之间看不出嘲讽,也看不出喜悦,反而有着一股惆怅。
它原来这么弱吗?就让那些高洁的无畏英灵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勉强驱逐?
迟到的力量,有时候就是会留下遗憾。
但那总比没有力量来的好。
楚行只是一次叹息,心念急转,转而念头通达,再无挂碍。
他抽出腰间的链锯剑,从剑尾拦截机上一步踏出,笔直的从高空坠落而下。
没有任何缓冲的姿势,他就这样直挺挺的落地,承受全部的冲击,将周遭的皇城废墟震碎,崩塌。
尘埃之中,黑铁血三色的军神,基因原体,提着巨大的链锯剑,阔步走来,没有丝毫挂碍与犹豫。
就在楚行落地的一瞬间,褴褛骑士那把古朴厚重的巨剑,被他猛烈的横扫起来。
巨大且厚重,恐怕有十米的巨剑,在它手里像是挥舞一根树枝。
声音都来不及传到,重剑带起的剑压已经抵达,碾碎楚行身后的残缺建筑,砸出深沉的龟裂。
那是一道撕裂空气的血色弧线,宽达十余米,所过之处,勿论是何等的材质,废墟石柱还是钢筋混凝土,都被齐腰截断,扬起的碎石砾尘如同暴雨。
楚行没有侧闪,他也以迅雷之姿抡起链锯剑,侧立,用厚重的剑身格住这把巨剑的剑刃。
轰的一声,比爆炸还恐怖的碰撞声,以两者为圆心扩散开来。
冠位大魔全力横扫的巨剑,就这样被接住了,楚行脚下的地面从脚尖向外炸裂出蛛网形的裂缝,他的身躯,纹丝未动。
沉默,褴褛骑士沉默了半秒。
但楚行没有给它沉默的时间,链锯剑的结构和材质都是未知的科技,罗格多恩的武器,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坚毅至极,硬扛下这种暴力,精密的锯齿也没有任何错位,松动,依旧可靠。
它咆哮起来,在诸刃之王的加持下,锯齿咬死在褴褛骑士那把恐虐巨剑之上,居然溅起赤色的火星飞瀑,硬生生咬出一个豁口。
褴褛骑士巨大的身躯向后跃起,只是一跃就跳过了两条街道,然后重重的落地,重新看向楚行。
它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面前这个家伙,绝非只是身躯变的大了一些,他身上发生了恐怖的质变,再也不是自己能够轻视的蝼蚁。
这很好。
它已经渴望一场像样的战斗太久太久。
褴褛骑士扛着那把古朴的深红双手大剑,缓缓从肩上卸下,单手握住剑柄末端,让巨大的剑身自然下垂,剑尖触地。
“裂阵者,带着你的魔军亲卫给我滚,有多远跑多远。”
褴褛骑士是第二阶的冠位大魔,虽然无法直接指挥第四阶的主将,但它的话也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
它居然要求另一只恐虐大魔临阵脱逃!
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裂阵者居然一句话都没说,连反驳都没有,立刻带着自己的亲卫高阶恶魔,向着魔军的深处全速逃逸。
“明智之举,能给我增添更多的麻烦。”
楚行的声音几乎在褴褛骑士吼出来的瞬间,就响在它的耳畔。
楚行当然能看出,褴褛骑士的姿态是诱敌深入,任何从正面进攻的对手,都会先踏入它的攻击弧线,再够到它。
它在用自己的身躯当诱饵,引楚行进门。
但他就是不绕开,也不等待,一步冲锋就直接踏入对方的进攻弧线,手里的风暴之牙原型从右侧斜劈而下!
褴褛骑士的大剑轰然扬起,快,极快,快到完全不像那个体型应有的速度。
巨剑亦斜切而上,从楚行链锯剑的剑身内侧卸力,顺势将楚行的攻击线压偏,同时剑柄末端向内旋转,用剑格撞击楚行的右腕。
这一招同时做了三件事:卸力,偏转,反击腕关节。
它巨大的体型和力量被发挥的淋漓尽致,没想到武艺也如此的细腻,精妙。
但楚行的链锯剑竟是硬生生的没有被偏移,任由对方的剑刃砸在自己的手臂甲之上,楚行依旧发力,靠着蛮力让链锯剑的齿刃开始和巨剑咬杀。
巨剑落在楚行的手臂甲上,传导而来的巨力足以打碎骑士机甲的主结构臂,但在半完全体的不朽铁衣面前,在原体的肉体面前,还不够造成致命伤!
黑色的甲胄只是留下一道深刻的凹陷,楚行手腕感受到酸楚,链锯剑还是按照既定的轨迹咬杀。
双方拼死角力,楚行寸步不让,不朽铁衣的力量勃然爆发,让原体身躯本就恐怖的怪力更上一层楼。
楚行居然主动松开链锯剑,错身旋转而过,一拳砸在巨剑侧面!
然后,楚行跃起十余米高,太恐怖的跳跃力从视觉上看就像是拔地而起的飞行,这是阿斯塔特想都不敢想的壮举,楚行左臂揽住了褴褛骑士的巨角,向下施压!
褴褛骑士拼尽全力挣扎,楚行的左臂和胸背肌肉发力,不让它头颅有半分移动的机会,然后高高举起了右臂。
四指并拢,大拇指紧靠,这覆盖黑甲的右臂就像是一把黑色的长矛,又像是一把危险的黑色长剑!
“诸刃之王,【阿伽斯】,来!”
楚行高声吟诵诸刃之王半完全体后,主动告知自己的真名,红色的烈光出现在了他的右手臂上。
然后,这手臂瞬间模糊,以难以想象的急速向下挥舞,直刺。
痛苦的咆哮声传来,褴褛骑士真正的全力咆哮威能爆发,恐虐的混沌力量像是海啸从它的喉咙里涌出。
血色雷霆,狂怒之风,整片战场的亡魂哀号都被它调动起来,化作一道宽达数十米的洪流,正面淹没楚行。
这是濒死的危机下,触发的咆哮,威力巨大无匹。
烟尘,火光,血色的混沌之力在楚行站立的位置炸开,铺天盖地,遮蔽了周遭所有人的视线。
此刻,距离双方交手仅仅过去十余秒。
楚行跃下。站在原地,黑色甲胄上有几道新鲜的焦痕,血河披风被烧去了边缘的一缕,其余,完好无损。
而他的右手之中,握着鲜血淋漓的断角,还有连带着的一块头盖骨,还冒着新鲜的热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甲胄上的焦痕。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褴褛骑士,将手里的断角丢在地上,无情的碾碎,践踏对方的尊严。
“过了二十三秒。”
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天气。
“你还有三十七秒。”
鲜血从褴褛骑士的头颅伤口里瀑布一样的流淌,与痛楚相比,它内心的愤怒更为热烈,烧灼。
恐虐第二阶的大魔,彻底愤怒了。
严重的伤势,如果不是最后一刻猛地爆发出怒吼,调动起这片战场上恐虐的力量,它真的会在那一下被凿穿大脑!
而这份伤势,从无法让恐虐大魔感到痛苦,畏惧,甚至就连应有的损伤都不会有,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丢掉了大剑。
不需要了。
褴褛骑士双手空开,恐虐的亚空间之力从它全身每一道伤口、每一个毛孔涌出。
它的身躯开始膨胀,肌肉炸裂又重生,血神慷慨无比,此刻这片战场上所有的混沌之力都在向它汇聚,它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把眼前这个东西打烂
用拳头,爪牙,利齿,绝对的暴力。
“我会放弃理智,杀死你后继续屠杀所有视野里的生物,直到我这一次现界的肉体彻底崩坏为止!”
用数万年战斗积累的每一分力量,付出这之后可能百年,千年,万年,沦为亚空间里一条野兽的代价!
它冲过来了。
已经不能再叫它褴褛骑士,因为它放弃了尊严和自己的独立个体意志,融入了恐虐的混沌风暴之中!
它仿佛一只真正的野兽,真正的恶魔!
地面在它脚下崩碎,每一步都像是陨石落地,那股血色的混沌气浪把周围十余米的废墟尽数掀翻,它的速度快到身后拖出一道血红的残影,双拳高举,向楚行当头砸下。
楚行冷哼一声。
他迎上去。
链锯剑反握,剑柄朝前,用剑柄末端的实心金属硬接褴褛骑士的右拳!
轰。
大地震动,裂缝从两人脚下向外炸射,延伸出去足有五十米,皇城残余的断壁在这股冲击波里彻底倒塌,扬起遮天的灰尘。
楚行脚下的石板炸碎了,他向下陷入半膝,但没有退后半步。
他抬头,看着这股撞击里褴褛骑士震退了的身躯,然后放声大笑,不屑的大笑,豪迈的大笑了起来!
“好。”
就这一个字。
然后他起身,主动冲上去。
褴褛骑士的左爪横扫而来,楚行不闪,微微低头,用雕刻有天鹰和利剑的肩甲硬抗,将不朽铁衣拉到极致,让原体之躯和不朽之力同时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