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没有说话,只是深呼吸。
但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微微发沉。
不是说面前这个成为恶魔王子的法库斯让他内心发沉。
他还有许多底牌未曾动用,甚至到现在,按照楚行对自己的评估,都没有达到搏命的程度。
真正让他心底发沉的,是这样一个阿巴顿的副官,都能让自己陷入胶着,硬扛下“狱”也若无其事....
自己是否有些低估了阿巴顿可能的实力?
但这种想法只是在楚行脑海之中一闪而逝,他经过十九道手术改造后的神经反应极快,让他清晰的明白,这种绝望的思绪不过是压力过大的一种悲观。
就算不是悲观,战斗之中也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
一次呼吸,心绪和心跳都重新变得平稳,仿佛古井一般,唯独两颗心脏与腐朽圣杯一同交错律动。
心如止水,唯剑不动。
樊度斯传授楚行五式时,反复提及这一要点,楚行此刻才算是顿悟了其中的奥妙。
楚行翻转剑尖,让它小范围的绕着圆圈,极度的危险,琢磨不定,就像是一条随时会暴起的蟒蛇。
这让法库斯·凯博也无法依靠经验完成预判。
双方绕着十余米,但对于彼此来说狭小的车顶,缓缓的对峙,谁都不愿意贸然先手。
法库斯·凯博,万年前的“寡妇制造者”,无疑是一位优秀的猎手,但那是以前。
如今,他不再是万古长战的老兵,而是一个新生的恶魔王子,混沌的本质让它渴望鲜血,战斗,腐朽,奸诈。
年轻的恶魔王子,就仿佛想要向这个世界展示力量一般,骄傲,焦躁。
法库斯动了,如同狂暴的亚空间本身。
楚行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毫不留情,手中那蟒蛇一般微微抖动的黑剑瞬间变成更彻底的漆黑。
诸刃之王,断界之锋!
楚行在黑石六号之后,短暂的十余日中,无数次的构思过关于它更深层次的应用,最终在圣剑兄弟会的指导和武艺切磋之中,于血阳之冠顿悟。
四大剑式之中,唯有一式,能够驾驭,让一次性的断界之锋呈现出新的变化。
那便是黑式,必杀之式。
【黑式·龙蟒之变!】
楚行手中的黑剑变了,随着他踏前一步,如此微小的动作,手中的黑剑气势勃然大变!
剑蓄势未发,便如同蟒蛇一般警惕,变化,始终保持着不安的威胁性于变招,但只要敌方一动,此剑一出,气象便豁然开朗,宏大万千。
如蟒化龙,不朽铁衣的巨大力量,阿斯塔特的超人反应,诸刃之王的恐怖杀力,正是让它化为苍龙的理由。
黑光闪过,那是压缩到极致的红,楚行这一剑已经贯穿了法库斯的咽喉。
第二次,贯穿咽喉。
这一次的伤害极大,让法库斯都浑身战栗。
楚行上前踏足,沉重的陶钢靴踩在它破烂的胸膛,像是铁锤一般。
“狱”的伤害,绝没有那么容易恢复,证据就是此刻,法库斯居然胸膛依旧流淌鲜血。
“我很好奇,恶魔王子的恢复力,极限在哪里。”
楚行松开握持龙剑的手,又重新握紧,将它从“递剑”的手势变为横向挥斩的姿态,这样说道。
“我要把你斩首在此!法库斯!”
“如果头断掉还能恢复,那你尽管来!”
楚行压抑的愤怒就像是燎原的野火,一发不可收拾,就连车厢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楚行雷霆一样的暴吼。
就像是一只狂怒的猛虎。
楚行的三个肺叶压缩到极致,空气从嘴角吸入,不朽铁衣的力量勃然爆发,一脚踏在法库斯的胸膛,居然将它巨大的身躯活活的踩在了车厢之上。
龙蟒之变的威力稍逊于“狱”,但它精准至极,如果敌人不是恶魔王子,这一剑必然致命,必然绝杀。
但就算法库斯没有横死当场,这一招也让黑剑几乎全没入了它的喉咙。
楚行的力量狂放的爆发,手中黑剑与其上的诸刃之王就像是燃烧起来一般,最终切出一道凄厉的燃烧弧线,就仿佛太阳的光晕一般热烈。
法库斯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啸,就仿佛感受到了死亡正在逼近它,濒死挣扎的这一招超乎了楚行的预料。
尖啸力量之大,汇聚了它现有所能调动的全部无分混沌之力。
四神的赐福不分彼此的糅合在一起,荡漾出恶意的黑金波纹,以他为核心,居然实质一般的爆发出来。
楚行首当其冲,就在最近的距离,毫无预兆的被轰个正中。
一瞬间,这股声浪和其中的恶意,居然绕过了不朽铁衣的防护,震荡楚行的内脏和大脑,甚至是灵魂。
他居然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鲜血从耳鼻流淌,就差不到一半,楚行就能斩断他的头颅,但就是这一刻,楚行失去了意识,断线一般后仰。
帝皇冠军的身躯,还有华丽的甲胄,重重的砸落在了列车车顶!
稍有不慎,便会滚落列车,到那时,就算楚行有通天之能,也追不上这趟超音速的列车。
一只手,覆盖着黑甲的手,狠狠的抓住了楚行的肩甲。
正是樊度斯!
他居然扛着风压,在千钧一发的此刻,冲了出来,拉住了楚行。
但他不是楚行这种拥有亚空间实体的怪物,就算是黑色圣堂四连的圣剑兄弟会之主,也一瞬间被超音速的风压和车顶状况击溃。
他的动力甲上,弹出的报错和危急预警一瞬间就像是雪花一般,但樊度斯没有理会,只是抿紧嘴唇,全靠着毅力,肌肉撕裂也不松手,将楚行的身躯向回拉来。
牙齿咬破嘴唇,铁锈的血味蔓延在呼吸道里,极端的情况下,樊度斯展现出了惊人的坚毅。
不仅是他,圣剑兄弟会的全员,都如此。
常胜军,圣剑兄弟会,还有黑剑小队,所有人都挡在楚行与法库斯面前,就算知道对方能轻易要了它们的性命,也不为所动。
那两个存在鏖战的车顶,这些精锐的英雄,阿斯塔特的翘楚,就连站立都是一种壮举,让他们内心无比震撼,但更加坚定。
“堕落者,你的对手是我们。”
在场唯一的终结者护甲,火蜥蜴的图凡,手持巨大的雷锤,单膝跪在所有兄弟之前,高声呐喊,用自己巨大的身躯遮住身后的所有人。
“浴身于战火,铸炼于铁砧!”
这肤色黝黑的男人这样低吼。
法库斯警觉的张望,它也已经在楚行的攻击下失去了大部分为人的理智,现在就像是一直野兽,在极度重伤的情况下,完全依靠本能行动。
它的脖颈已经撕裂了一大半,黑剑就深深的末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