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宵先生,我们也算是老乡吧,我也是从安素市出来的哦,四年前,你代言的饮料,我很喜欢喝呢。”
“我代言的是矿泉水。”寒宵使忍不住纠正。
方影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是吗,哈哈哈抱歉抱歉,我记忆力不太好。总之,我也算是冰球小子的粉丝呢~没想到您竟然改名成【寒宵使】了,当时听到,也是很感慨呢。”
寒宵使看向他,目光有些疑惑,似乎想起了什么,迟疑道:“你是,那个昏迷了四年的家伙?”
方影没想到他对自己还真有印象,嘴角笑容更深:“是我啊,我真没想到我能活下来——寒宵先生,您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或许是同为幸存者的身份,又或许是这几天来方影一直表现出来的,毫不避讳的亲昵,让寒宵使放松了一点,此刻他也有些恍惚,低声道:
“还能怎么活下来,全力施展异能,用冰块给自己裹了一层又一层,即使那样,也还是差点死掉,侥幸苟活而已......你运气真的很不错,你的异能,或许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更强一点。”
“运气好么......”方影呢喃着,脸上露出一抹不似作伪的苦笑:“可我在那场灾难里,失去了我所有的亲人和朋友......四年后醒来,我发现我失去了一切。”
“如果异能要用这样的代价才能觉醒,我宁愿不要。”
寒宵使沉默了,这句话似乎戳中了他心中的某个地方,良久后才道:
“或许吧。但这必须是值得的。”
他看向方影,道:“你必须相信这是值得的,才有继续活下去,并且一路向前的勇气和希望。”
“不要辜负自己的异能......和你付出的代价。”
寒宵使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说话。方影心里若有所思,却不愿放过这一个机会,面露沉痛之色,小声地试探着追问:
“寒宵先生,有件事,我想问你——在了解到里世界之后,我总觉得,当初那场灾难,可能并非巧合,那颗太阳,那个日相,怎么就那么巧的落在了我们临江省的省城,不偏不倚的......”
“不要去探究这件事!”
寒宵使蓦地睁开了眼睛,看向方影,异常严肃:
“我不知道你到底听说了什么,但当年那场灾难,就是一场意外,也只能是一场意外,你明白吗!贸然探寻,只会要了你的命!”
方影面上哑然慌乱,连声道歉,心里却是暗道果然,这件事,估计和天平教派脱不了干系,不然寒宵使不至于反应那么大。
寒宵使见方影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也稍微缓和了声音:“总之,别想着去探究这件事,灵国上上下下,那么多高官强者,都认定这是意外,你还想怎么样呢?”
是啊,还能怎么办呢?
方影有些叹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四年,如今上下口风已经统一,想通过常规渠道找到真相,已经很难很难了,估计还得从别的地方入手。
他岔开话题,又和寒宵使聊了一些别的事,发现寒宵使这人其实也没那么难说话——大抵是被风朗暴揍一顿后,心气大损,人也变得平和(大概)很多,说话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
也有可能是方影的【完美假面】在起作用,这个特质看似普通,其实里面还藏着个无视异能等级和防护,可以直接发动的特殊亲和效果,让一开始接触方影的人,都会天然的抱有一定初始好感度。
“不过可不能被他这个样子给骗了啊。”
方影面上和寒宵使聊的还行,但内心依然对他充满了警惕——寒宵使以前犯的事,他可都记着呢,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能和方影聊一会天,纯是看在【完美假面】给的初始好感度,这几天故作亲昵的接触,同为幸存者的认同上的,实际上,寒宵使对方影应该也是有很大戒备的,毕竟方影现在的身份就是风朗派来的监视者。
“对了,过几天你有空吗,帮我出席一下幸存者互助会的集会。”
寒宵使突然道。
方影愣了下,还是答应下来——寒宵使的确加入了落日之殇幸存者互助会,这几年他复出,这个互助会出了很大力,他复出后的很大一部分收入,也都投入到了这个互助会的建设中。
“不用你做什么,只要告诉他们,我很快就能好就行。”
寒宵使语气难得缓和了一些:“幸存者们活得都很艰难,他们不能失去希望。”
方影有些郑重的点头:“我明白的。”
寒宵使摆了摆手:“好了,你走吧。回去告诉风朗,我们之间,早晚还有一战。”
“额,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他要听到这个,指不定明天就过来再打你一顿。”
寒宵使:......(无言沉默,按风朗那个性子,真有可能)
“那算了。什么话也不用传。”
“那寒宵先生,您好好休息。”
方影忍住笑,提着几个冻梨子离开,他一会还得去武馆修习,顺便让乌师父也尝尝冻梨——嗯,那就再多拿两个好了。
寒宵使看着方影又从冰箱里拿走了一袋冻梨,眼角有些抽搐,最后还是无奈叹息,看着方影离开。
“真是......虎落平阳......”
他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莫名有了些出神:
“落日之殇啊......”
寒宵使有些艰难的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打出几个数字号码,打到一半,又颓然的停下:
“不,不行......我好不容易才......”
他显然十分挣扎,但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又觉得这个电话,似乎非打不可——风朗说得对,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想往上爬,那就是能爬着,任人凌虐,他看似有公司撑腰,实际上,公司与他也不过是合作关系而已,一旦真遇到什么事,压根就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只有那个组织会,只有那个组织可以......
但,真的要和他们再扯到一起么?他好不容易才变得干净......
病房中,寒宵使咬着牙,陷入了深深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