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机枪声、炮弹声不绝,寥落的黑气依然在蔓延,很少有人关注到这里一点小小的冲突。
方影和那位中年异能者对峙着,眼神坚定,分毫不让。
中年异能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笑了声:“小子,有一手——可惜,没什么用。”
他平静的,又将一个被黑气侵染的士兵爆头,道:“这些人,是救不回来的。他们只是普通人,被恶念侵蚀后,就算彻底疯了,就算现在没被打死,以后也要被清除的。”
异能者的话语冷漠而残酷:“还是说,你打算用珍贵的药剂,去一个个拯救这些可以被批量训练出来的普通士兵?你是个新人吧,你担负的起这样的压力么?你有这种财力么?那种能治愈精神,平复恶念的药剂可不便宜。好,就算你能救这一个,那下一个呢,你救不救?救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你现在开枪打死了他,他还能作为战斗英雄死去,算是立功,家人得的抚恤还多一些,你救了他,他活了下来,浑浑噩噩,充满恶意,就算废了他的手脚,让他不去惹事,也需要人照顾,成为了家人的负担,不仅没有抚恤,还要掏空家里人的积蓄。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他每说一句话,方影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他确实没想到被恶念侵扰的后果会这么严重,他还以为这种侵扰只是暂时的,只需要事后喝点安神茶之类的就可以治愈。
噗。一颗子弹袭来——不是打方影,而是那个士兵。
方影下意识的,将那士兵往后一拉,才算避开,随即反应过来,怒道:“你做什么!?”
中年异能者有些遗憾的收起了枪,平静道:“看不出来么?我在帮你啊。”
“你不是陷入了纠结中么?你不是很犹豫么?那就让我来帮你啊。这样你就不用受良心的谴责了,也不用再挣扎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方影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对方说的,都是真话。
他确实犹豫了,挣扎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些挣扎和迷茫,但对方这么一做,反而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会帮他。”
方影将那个士兵放到身后,渐渐恢复了冷静:
“或许我救他的确不是一件好事,是我的失误,没能了解真正的情况,但,我既然救了他,他的命自然就是我来管,买治愈的药剂也好,后续的疗养和看管也好,我都会负责!他的命,是我的了,您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方影承认自己救人是有点欠考虑了,但他也不是那始乱终弃的人,错了就认,而且既然人已经救下来了,后续的处理他自然也会做好。
如果那治愈的药太贵,他就把那士兵养着,作为一个异能者,可以想象,他只要活着,后续的收入肯定是越来越高的,就算是养一个废人问题也不大。
中年异能者眯了眯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终于不说话了。
“您不用怜惜我们。”
此时,方影前面的那些士兵,突然出声了。
声音平静,坚定:“在进入里世界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写好了遗书,官方的抚恤金也很丰厚,我们不怕死,只怕给战友带来麻烦,成为别人的累赘。”
“如果还有人被恶念侵扰,请您不要犹豫,开枪吧。”
方影沉默了一会,终于道:“我会的。”
如果这就是世界的规则。
如果这就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如果你麻痹!
方影看着前面那些沉默,坚定,好似礁石一般的背影,心中突然就升起了一股无名火——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那么操蛋!?
表世界是这样,里世界也是这样!
凭什么假英雄总是耀武扬威,真英雄却默默无闻?
凭什么只有拿了英雄证的才能叫英雄!?
玛德真是忍不了了!
体内本就沸腾的血液瞬间变得更加汹涌、炽热!
方影一下上前,将自己负责的士兵队伍中,看起来有些颤抖,似乎是下一个要被浸染的人给扯了下来:
“撑不住了就和我说!我来顶着!”
那个被扯下来的士兵一下愣住了,中年异能者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你疯了吧!?你要违抗军令?!那可是最前线,承受多了黑气的冲击,就算你是异能者,也是要关禁闭隔离的!”
“军令可没发到我手上!隔离室......呵,老子刚从那出来,不怕再进去一回!”
方影接手了机枪,稍微有些不熟练,但很快就上手了——这玩意不难,就是后坐力大,而普通战士能顶住,他这种肉体强化型异能者更能顶住!
甚至一个人能顶两个!
“都给我撑住!撑不住了就后退,别拖我的后腿!”
方影咬牙,连日来的憋屈,郁闷,此刻都随着机枪的子弹倾斜出去,他恶狠狠地扫射着那些更为强大的【凶兽】,看着它们在炮火的洗礼中被撕碎,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玛德,异能哪有打枪爽?
低等级异能者作战能力完全和军队没法比!
与其让他做督战,不如让他直接参与战斗!
用机枪扫射不比用他那半吊子异能爽多了?
“真是......太乱来了!”
中年异能者看着方影那有些肆意的模样,不由扯了扯嘴角——这家伙,一定是精神崩溃了吧。
“没办法,只能一个人负责两队了。”
他将自己的位置朝方影那挪了挪,手枪摇摆着,在两队人身上游移,高声道:
“方影!我不会留情的!如果你被侵染了,我也会将你杀死,这个觉悟,你做好了么?”
方影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对机枪的操控着,凭着这一腔热血,他感觉到自己的异能也前所未有的活跃着——沸血,沸血,自然是热血沸腾时才最为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