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经卷的男子及六牙白象缓缓自天边落在眼前。
白象调整了下四足的重心,庞大的身躯随之一沉一稳,落在地上时,长鼻子往上一串,画了个半圆,然后轻轻甩了甩,像人放松手腕一般。
它身上蒙着圈光晕,正好奇地打量着陈易,普贤的身影端坐于象背的光晕中,面容慈悲而朦胧,不过陈易并没有多看普贤,而是瞧着这头白象,它耳朵时不时忽扇一下,露出内侧淡粉色的柔软皮肤。
陈易倒没想到一头大象能够如此……性感。
白象被他看得往后挪了下左后足,像是本能的警惕。
“见过陈施主。”
那座上的男子终于开口,陈易才把眼睛挪向了他。
陈易对普贤的显身并不算太过讶异,自在寒衣节碰到启以后,他便冥冥中有所预感,那些往日只在壁画或经卷上见到的人物,会接二连三地过来见他。
只是不知,是来见他,还是来见明尊。
更不知眼前的普贤菩萨到底是敌是友。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陈易还是懂得的,普贤此番不请自来归不请自来,但一路上峨眉并不见有敌意,自己也上了香,勉强算是递了一张请柬。
“也见过菩萨,不知菩萨此行所求为何。”陈易回了一礼,而后稍抬指尖,两指间光华凝聚,隐有剑意。
白象不安地踏起前足。
“如果菩萨过来是为寻仇,在我的天地里,我自当奉陪。”
普贤菩萨双手合十,佛唱一声道:“施主误会,你我无冤无仇。”
“药上死了,你们灵山没点反应?”
“她湮灭了,已是无物,何必有反应?”
普贤菩萨面容祥和,陈易见过许多神仙菩萨,眼前的普贤是最为宝相庄严的,身为活物,竟与金顶处的雕塑相似,
“何况她所行之道,非我等之道,所悟之法,非我等之法。涅槃心常住,菩萨罗汉其实也不过是芸芸众生,花开花灭。”
这番话说得颇有禅理,殷听雪要是在场定然有所悟,然后把小手合十起来拜上几拜,陈易如此想着,把这里面禅理全当作耳旁风听了。
“那么你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示相、说法。”
陈易微皱眉头,嗤笑道:“怎么你们这些菩萨,一个个都这么好为人师?”
“若不好为人师,便做不成菩萨了。”普贤菩萨悠悠道:“恰如灵鹿算我之信使,我也不过是如来信使。”
陈易对所谓示相说法并无兴致,他知道普贤菩萨这一回上门必然另有所图,只不过正如药上菩萨一样,将真正的图谋放在示相说法之后罢了。
普贤菩萨似乎觉察到陈易的不耐,缓缓道:“陈施主莫急,之所以来见你,只是想看看山川神主看重的人到底如何罢了,其次,则是有个朋友也想见你,要我来引见。”
“原来如此,那既然看过,再聊两句就慢走不送了。”
普贤菩萨并未因陈易的态度而心起波澜,或许恰恰因他不会因言语而心生波澜,方才有涅槃心。
“看起来,施主对我等神佛并无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