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虽然身在王府,但陈易确有一段时日夜间没去寻访秦青洛了,倒不是他忘了硕人女子的滋味,也不是腻歪或不耐她的强势,只是这段时间沉湎于郢欲中难以自拔。
当然,若是能一夜二女,陈易还是很乐意的。
只是以女王爷的性情,那大婚时的纵容已是极尽荣宠,否则能独占的侧妃,如何愿与他人共享,没有立下什么功绩,要不了奖赏,陈易自然也不会说些扫兴的话。
而这段时间,值得陈易庆幸的是,即将入冬,秦青洛的政务格外繁忙,常常需处理到深夜。
王府无论内院还是外府上上下下都是忙碌的景象,过年不过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前前后后许多事都需打理得妥当,才能过个好年,而做过一段时间小官的陈易知道,这种时候都是最叫人疲惫不堪的日子,即使是锦衣卫,那也是年底冲业绩的日子。
夜色深沉,书房内烛火通明,将秦青洛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烛火微微晃动。
她正埋首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蛇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却也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年关将近,南疆诸事繁杂,军务、民生、赋税、祭祀……千头万绪都需她这位王爷定夺,常常一忙便不知时候。
过去这种时候,多是王妃祝莪在一旁红袖添香,细心伺候笔墨,偶尔为她按揉僵硬的肩颈。而自从陈易来了之后,不知从何时起,这事便渐渐由他代劳了,祝莪也乐得清闲,似乎也默认了这侧妃的职责,而那些私下多嘴的丫鬟们,则议论这到底是侧妃得了王妃的认可,还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此刻,陈易便坐在下首不远处的一张矮几后,姿态闲适,正慢条斯理地从一堆各地送来的文书、文章中,拣选那些需要优先呈报给秦青洛的紧要篇章。
他动作不疾不徐,书房内一时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两人各司其职,倒也形成了一种静谧的和谐。
秦青洛批完一份关于边军冬衣供给的折子,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她抬眼,目光掠过灯下陈易那副惫懒中透着专注的侧脸,这几日夜间不曾见他的烦闷,此刻又悄然浮上心头。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另一份奏章,看了几眼,随即手腕一扬,那本奏章便轻飘飘地落到了陈易面前的矮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陈易拣选文章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只见秦青洛面色如常,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重新拿起朱笔,蘸了蘸墨,随口一问道:
“你可是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陈易一时疑惑,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文章,拾起那本奏章,“王爷这是何意?下官此刻,不正是在尽本职么?”
秦青洛终于抬眸,蛇瞳在烛光下幽深难测,她下巴微扬,点了点他手中的奏章:“看看。”
陈易这才展开奏章,目光迅速扫过,
“哦,是止戈司的事,有言官弹劾,说止戈司新上任的那几位官,近来倦怠政务,点卯迟到,公文积压,怕是觉得南疆太平,无所事事,忘了刀该往哪儿磨了。”
他复述得分毫不差,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点评。
秦青洛盯着他,声音冷了几分道:“止戈司是你的差事,如今被人参到本王这里,你有什么话说?”
她似有迁怒。
陈易疑惑了下,恍然大悟,反过来直接笑问:“王爷你这是吃醋了?”
秦青洛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倏然抬眸,蛇瞳如刀,直射向陈易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吃醋?陈易,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她将朱笔重重搁在笔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寡人只是提醒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和本分。”
陈易却仿佛没感受到她的怒意,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她。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点燃了秦青洛这几日积压的火气,她见他仍不知收敛,心底那点被戳破的恼羞成怒再也抑制不住。
秦青洛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矮几后的陈易,
“陈易,你这些日子,夜里在谁的院子里流连忘返,当寡人不知吗?”
陈易心中一叹,到底还是吃醋了。
而她一字一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与那殷惟郢,在天下人眼里是金童玉女,道门眷侣,寡人管不着,但在这南疆,在这王府之内,”
她抬起手,指尖几乎要戳到陈易的鼻梁,语气斩钉截铁:
“你是寡人的侧妃,
平日你有些小心思,耍些小手段,寡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你胡闹,但若再不知规矩,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就莫怪寡人不顾情面,将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奸夫淫妇一并扫地出门!”
烛光在她身后跳跃,将那高大的影子投在墙上,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紧紧笼罩着依旧坐姿闲散的陈易。
最后的话说得极重,陈易向来吃软不吃硬,脸色微凝,而后倏地抬眸,冷冷道:“欠草了?秦青洛。”
女子王爷怒极反笑,讥嘲道:“是你欠草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充满了火药味。
………………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
何况还也没有真的打起来,陈易趴窝在秦青洛高大的身躯上,一边贪婪地呼吸着靡靡的气息,一边布林布林地把玩着该把玩的地方。
秦青洛喷出一口沉郁的鼻息,不耐地扫了他一眼,冷冷道:“玩够没。”
“没呢。”
他答得倒是干脆。
陈易不算轻,压在身上还是有些重量,加之这婊子不甚听人话,秦青洛一时气闷,但到底还是没把他给甩下来。
她知道,哪怕把他甩下来,他也会重新爬回来,这人见她身躯高大,便总喜欢趴卧在她身上,简直就是牛皮糖。
秦青洛闭目养神片刻,压下身体深处被这牛皮糖撩拨起的余波,再次睁眼时,蛇瞳已恢复平素的威严。
她懒得再与他纠缠于床笫间的无聊把戏,直接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玩够了就起来,重。”
陈易知道见好就收,低笑一声,终于翻身躺到一旁,却仍侧卧着,支着头,目光落在她线条刚毅的侧脸上。
室内一时静谧,只有两人渐趋平稳的呼吸声。
片刻后,陈易忽然开口,
“王爷,北边……近来似乎不太安宁。”
秦青洛闻言,并未转头,只是蛇瞳微微转动,余光扫向他:“北边?”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