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片刻,他开口了。
“师姐这些年在外头,修为高了,剑法也精了,”
他顿了顿,略带玩笑道:
“而且……好像也更漂亮了些。”
这话来得有些突兀,陆英才从纷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才偏过头,看向陈易驾车时挺直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给他肩头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看不清他侧脸的神情。
“有吗?”她问。
“当然有。”陈易答得很快,几乎没怎么思索。
她又问:“哪漂亮了呢?”
这话问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像是主动跳进了一个不甚高明的玩笑里,可话已出口,收不回了,只好佯装镇定地看着他的背影。
前头驾车的人似乎也顿了一下。
说胸脯大了吧?太下流。
说脸蛋好看了吧?又太肤浅。
他摩挲了下粗糙的缰绳,琢磨了片刻,缓缓道:“眉毛,师姐你的眉毛好像…更齐整,更好看了,这三年里是不是偷偷学着画过?”
“才没有呢。”
“真没有?”
“谁有那闲工夫!”
飞快地说完,陆英皱了皱眉头,想到什么后问道:
“你哪学来的,怎么这话我听得有点开心?”
“是吗?”
“你不会常哄女人吧。”
“这倒没有。”
“呵呵,说起来,这三年游历江湖里,我碰到那个魔教圣女,你不跟我去游历,亏大了。”
“谁?”陈易一问,可一想还能有谁,“那个叫殷听雪的?”
“对,她真好看呀,你想不想看。”
“我对她没兴趣。”陈易义正言辞道,“而且,我是个道士呢,怎好娶妻。”
“德性。”陆英回忆了下那魔教圣女的容颜,继续道:“她确实很好看呀,不过,感觉还是没师尊好看。”
陈易点了点头道:“自然,实不相瞒,师弟我心里最好看的就是师尊了,旁的女子都比不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英起初觉得没什么,可片刻后愣了下,有些怀疑地看了陈易一眼。
他何故出此言呢,平日里他最敬重师尊了,半点冒犯都不敢有,这话却说得…有些轻薄了。
再一想想,当年她在他房间搜出的那些秽书……
有些是师徒题材的……
陆英敛了敛神色,说起来,师弟也是个大男子了,难免不会生起不该有的心思。
马车缓缓在官道上行驶着,途中经过拱在一条小溪上的石桥,陈易听到陆英让他稍停一下,先洗洗剑,陈易就停着等她。
她跳下马车,鞠起清水,用绢布擦洗起了剑身。
正值黄昏,暮色浸染半边天空,从这边到那边,田埂间蒙起一层金黄,陈易眺望远方,默默等待。
“师弟,你是不是对师尊有…觊觎之心?”
溪边洗剑的陆英倏然一问。
陈易停顿了一下,故作奇怪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是男子,哪怕在寅剑山待这么久,你也依然是男子,这点不会改变。”
看着水纹自剑身流过,阳光下瑞彩道道,陆英目不斜视,平淡道:
“除非斩却三尸之人,否则是人即有男女之欲,你平日行事不羁,我担心你起些不该有的念头。”
“我可立誓天打雷劈。”陈易脸不红心不跳道。
至于到时天不打雷不劈,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不必,我信得过师弟你,知道你放浪归放浪,但还是知轻重的,只是,若你哪一日心生邪念,”
陆英抿着唇,将长剑从溪中抽出,以剑相向,眸中少有地泛起了杀气,
“若你胆敢欺负师尊,首先得从我身上过去。”
或许可能是被她的话语所摄,师弟滞涩了一下。
“莫慌,师弟,把丑话说在前头而已。”
“是。”
陈易默默地叹一口气,很是可惜。
已经欺负上了,能补回来吗?
陆英不说还好,一说顿觉自己亏了一个亿。
既然如此,回去以此为理由要挟师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