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傍晚的广安街车水马龙，两人并肩漫步其中。
沈曦自顾自往前走，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倔强的唇瓣紧闭。
程飞跟在旁边，观察她姣好而冰冷的小脸，想了想把焦糖玛奇朵拿到自己嘴边，“不喝就算了。”
说完，少年抿了口苦涩与甜蜜交织的饮料，发出舒服的叹息。
凛冽刺骨的视线忽然从旁边直刺过来。
少年打了个哆嗦，含着吸管转过头，对上清冷少女杀人的视线。
“谁允许你喝的？”沈曦昂起下巴，双眸微眯冷声。
“女皇陛下抱歉。”少年一秒把东西放下。
“拿来。”少女深吸了口气，以不由分说的冷声把焦糖玛奇朵抢走，边往前走边送到嘴边，晶莹粉嫩的小嘴微张含住吸管，白皙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少年在旁边默默盯着她。
“很恶心。”少女扭头瞪了下他，毫不掩饰嫌恶。
“小可爱，既然都用间接接吻表达和解了，就不用嘴上这么凶了吧？”少年无奈。
“用什么表达和解？”少女眸子微微睁大小脸神情费解，继而把饮料推到他怀里，“不喝了。”
“女皇陛下我错了，请您继续享用小人的贡品。”少年恭敬低头。
“垃圾。”沈曦以不情不愿的感觉把东西收回去，重新含住吸管。
程飞见状，不动声色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搭在她小巧的肩头，把那具散发淡淡幽香的纤细娇躯搂在身侧。
清冷少女瞥了下他的手掌，眯了眯眼睛，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反抗。
“沈曦，有没有觉得很怀念？”少年抬头看了看，随口说。
“怀念什么？”少女面无表情。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家早茶店是为什么嘛？”
“程飞鱼在考验我的记忆力？”少女抬起头，小脸似有不悦。
“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感叹下当时我们还在争论回廊的真实性，现在已经在另一个维度找到了星灵的研究站，虽然这个研究站好像没什么用。”少年咂吧了下嘴。
少女嗤笑一声，“程飞鱼居然记得自己当初的愚蠢观点，还以为会选择性失忆。”
“我只是从现实主义的观点出发觉得你讲的太天方夜谭了而已，再说选择性失忆不是你的特长？”少年斜眼。
“狡辩和污蔑也毫无意义，另外提醒你，你现在认为研究站没用就像当初不相信我的判断一样，纯属目光狭隘的错误结论。”少女冷声也不看他。
“是，居然质疑智慧女神的选择我有问题。”少年毫不犹豫点头，顿了顿，“所以沈曦。”
“什么？”
“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少年看着她美好的侧颜。
“不好意思，早就讲过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后悔。”少女一脸冷漠撩了下头发。
少年愣住，探头注视她纯粹如墨的眸子，“沈老师，前天早上讲得好好的，怎么又翻脸不认人了？”
“这里没人翻脸不认人。”少女面无表情扭开脸。
“说好的互相交换答案呢？”少年继续探头进她的视野。
“更没人和你说好交换答案。”少女嗤笑一声，又把脸扭到另一边。
“沈曦，别仗着我宠你就为所欲为了，麻烦做个人吧，虽然你可能本来就不是人。”少年继续盯着她，忍不住哀叹。
少女再度扭开脸，嘴角抽动了下，又面无表情冷声开口，“麻烦搞清楚，首先我当时讲的是看情况，其次从来不会后悔就是我的答案，我根本没表达过我有后悔的事这个意思，如果自顾自理解产生了某些误会与我无关，另外程飞鱼老实承认错误这点勉强还算值得肯定，清楚自己当初莫名其妙跑去招惹姓林的铸下大错现在就尽快和她分手弥补错误别让我失望。”
少年看着她，欲言又止，“沈曦，你听听你讲的是人话嘛？刚才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了对吧？”
“程飞鱼的幻觉，这里没人笑。”少女保持扭开脸的状态完全不看他，小脸紧绷冷若冰霜。
少年沉默一秒，摇头叹息，不再盯着她，“不讲就算，反正大早上火急火燎跑过来想坦白心意的人又不是我，刚好被林萱琦打断了而已，只要良心过得去一辈子都这么嘴硬也没关系，我宠你嘛。”
话音落下，像随处可见的亲密情侣一样搂在一起两人间空气变得安静，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两人和喧闹的街道分隔，拖入另一个维度。
沈曦眼神闪烁了下，先是用余光观察若无其事的少年，轻咬银牙沉默一秒，忽然抬起踩着制服鞋的小脚不轻不重踢了下他，深吸了口气，平坦的胸脯起伏着冷笑，“自己也知道是被姓林的打断，反正某些烂人连着两天和她腻在一起寸步不离开心得很，好像也不是很在意我的答案，我要是再废话恐怕也是自讨没趣。”
程飞看向她，对上那双纯粹如墨的眸子，从中捕捉到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惊疑不定了，“沈老师，难不成这两天一直想和我说话又找不到机会，所以恼羞成怒了？”
“程飞鱼少在那边自作多情，这里没人想和你说话！”少女提高音量恼火起来。
“沈老师，虽然像个小动物一样在那边偷偷盯着我想说话又说不了就生闷气的感觉也很可爱，但我也不想啊，林萱琦被你刺激到了，这两天疯了一样缠着我甩都甩不开。”少年一脸无奈。
少女紧咬银牙扭开脸，重重冷笑，“那还真是恭喜你啊，程飞，林氏的继承人千金对你死心塌地到这个地步，你已经完全成功了，不如就此打住去享受纸醉金迷的财阀人生好了。”
“小可爱别这样，虽然她现在确实对我好得过头，还讲她很后悔当初欺负我，但我绝对没被她的糖衣炮弹打倒。”程飞搂紧少女的肩膀。
“呵，但愿。”少女眉头紧锁，小脸依旧恼火，“讲得好听，我看某些烂人给姓林的涂防晒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沈老师，你不是讲去游泳了，其实躲在别的地方监视我？”少年震惊了。
“收起你的疯话，只是中途不小心看到的而已！”少女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倒也对，毕竟以女皇陛下的实力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扫描整个星球，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当然也逃不过法眼。”少年一本正经附和。
“闭嘴！”少女又踢了他一脚。
两人边走边说，在熟悉的早茶店坐下来解决晚餐。
“小可爱，所以现在可以讲了吧，你最后悔的事。”程飞嗦了口最爱的干炒牛河。
“不想讲。”沈曦低垂眼帘不看他，唇瓣微张把最爱的虾饺咬掉一半，腮帮子微微鼓动。
“好吧，其实不想讲也没关系，反正猜都猜得到，只是可以的话想听你亲口说出来而已。”少年以快若闪电的速度把她吃过的半个虾饺抢走，送到自己嘴边。
少女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食物到了对面，一言不发凝视他，周身释放出有如实质的寒气。
程飞直接把虾饺丢进了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沈曦眸子微微睁大，小脸上有种难以置信，“程飞？！”
“凶什么凶，给我吃一口还不行，喏，和你换。”少年夹了片牛肉给她。
少女深吸了口气，像在压抑怒火，“你怎么知道我最后悔什么？”
“显而易见的事情就不用讲了，虽然每次你都会嘴硬说自己从来不会后悔。”少年轻描淡写说着，拿起摆在两人间的焦糖玛奇朵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