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程飞同学还真是辛苦。”长崎明日奈发出小小的感叹。
“没办法，沈曦同学最擅长的就是窝里斗了，每次都得较量一下。”少年咂吧了下嘴。
“程飞。”旁边的清冷少女眼皮跳了跳，深呼吸像在压制怒火。
“沈老师对不起，又不小心诋毁您胸襟宽广的伟大人格了。”程飞一秒低头，“要不还是抓紧开始今天的例会好了，您意下如何？”
“拙劣的转移话题。”沈曦瞥了下他，小脸毫不掩饰鄙夷，再度深呼吸，昂起下巴，“算了，废话到此为止，现在开始例会。”
“好的。”少年端正神色，又看了下另一边的长崎明日奈，“娜娜同学，一般我们会在例会讨论最近的研究进展之类的事，你没有疑问的话旁听就可以了。”
“知道了？”长崎明日奈点点脑袋。
“沈老师，所以今天例会的主题是？”程飞转回头。
沈曦沉默一秒，面无表情开口，“坠落之地的研究站数据库记录了关于星灵灭亡的一部分信息。”
“还真是惊人，没记错的话星灵是被什么深层次精神扰乱毁灭的吧，到底怎么回事？”程飞摩挲下巴点头，表现出非常积极讨论的样子。
长崎明日奈蜷缩双腿侧身面对两人，澄澈透亮的眸子清晰倒映两人的面孔。
“简而言之，导致星灵灭亡的东西，和两次摧毁坠落之地文明的很可能是同一种，这也是星灵在那个世界建立研究站的原因。”沈曦轻声说。
程飞愣了下，感觉一头雾水，“同一种？哪一种？幻象里面您一个眼神都够秒杀巨龙了，难道是之前那些机器人？但那些世界树都可以对付。”
少女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搞错了，坠落之地第一次导致文明毁灭的叛乱魔导机器人和第二次出现的龙族本质上是一种敌人的两种形态，甚至连现在的树精不出意外也只是同样的敌人卷土重来而已。”
“居然是这样？”程飞惊疑不定，想了想，恍然大悟，“难道都是所谓的深层次精神扰乱的结果？”
“没错。”沈曦低垂眼帘，顿了顿，“或者换一个称呼，引发这种深层次精神扰乱的东西，在数据库中被称为变序体。”
“变序体？”少年迷惑，“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变序体是某种结构复杂的超异生命。”沈曦小脸神情凝重。
程飞看着她，“超异生命的意思是由超异物质构成的？那具体长什么样？”
少女摇了摇头，“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变序体存在于尺度比基本粒子更微观的世界，甚至低于普朗克长度，超越一般文明理解中的可观测界限，就算是星灵在灭亡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真正察觉到变序体的存在，只好根据现象描述为深层次精神扰乱。”
少年不无惊讶，“这么小？那还真是小得不可思议。”
“那个。”长崎明日奈小小地举手，“虽然不想打断两位，但请问一下超异物质是什么？”
“这个嘛，我来解释好了。”程飞干咳一声，竖起一根手指，“众所周知我们眼前的物理世界是由夸克，电子和光子等等一系列自然界基本粒子构成的，而这些基本粒子又由更微观的虚能构成，星灵把人工合成的不由这些基本粒子构成的物质统称为超异物质。”
“诶，好厉害。”甜美少女小小地鼓起掌来。
“呵，平时什么都记不住，到给狐狸精炫耀的时候就讲得头头是道，装模作样令人作呕的程飞鱼。”沈曦盯着墙壁咬牙切齿了，小脸上有种哀其不幸的痛恨。
“全是误会沈老师，我只是在聆听过您的教诲之后也去认真了解了相关知识，现在熟悉了而已。”少年一本正经。
“永远都有理由狡辩，废话完了就回到正题。”少女在被子里踢了下他，不耐烦。
“好的，那我们继续。”程飞老实低头，“也就是说坠落之地所谓的魔导机器人，龙族也好，树精也罢，还有星灵的叛军，全都是变序体控制的？”
“可以这么理解。”沈曦点头，“变序体虽然存在于难以观测的微观尺度，但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扰乱宏观世界的运行，无论是各种形式的生命，还是复杂的智能造物，一旦被变序体感染，都有可能受到操纵，而且永远无法摆脱。”
“这么恐怖的生命，那它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征服全宇宙？”程飞眼前一亮，摩挲下巴。
沈曦瞥了下他，眉头扭成一团，小脸露出说不出的嫌恶。
“沈老师，这是什么表情？怎么突然用大小眼瞪我？”
“我才想问程飞鱼这种发现志同道合的目标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少女脸上有种匪夷所思。
“我只是在想可不可以和它们达成交流，说不定可以合作之类，你看，变序体在微观尺度，我们在宏观世界，我们之间肯定存在某些可以优势互补的地方……”少年煞有介事比划起来，像在忽悠投资人相信自己的PPT。
“闭嘴，难道程飞鱼遇到强大的敌人第一反应永远是苟且求饶，宇宙间到底为什么会诞生胆小如鼠到这种地步的生物？”沈曦瞪了下他，“另外且不说变序体有没有可以交流的智慧，就算它们需要合作，星灵就已经是最完美的对象，再找一条卑鄙下流的水生哺乳类有什么意义？”
“沈老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我的幽默。”少年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
“无聊至极的幽默。”少女扭开脸，毫不掩饰鄙夷。
长崎明日奈沉吟了下，歪头，“那个，我大概听懂了，所以变序体是一种遇强则强的敌人？”
“程飞鱼还不如一个狐狸精。”沈曦电盯着墙壁黛眉微皱，顿了顿，“可以这么讲，变序体虽然难以消灭，但也高度依赖宏观世界的存在，在坠落之地最初的魔导文明，变序体就是依靠侵入魔导机器人来战斗，后来又复活并改造了坠落之地远古时代存在的龙族，现在又用某种方式创造出了与世界树具有相似性可以利用光魔粒子的树精。”
“这么看还真是棘手，不管如何消灭被操纵的敌人，只要文明还存在，变序体就会像幽灵一样重新出现。”程飞感叹。
长崎明日奈想了想，“所以这就是小伊同学说回廊绝对不可以降临到地球的原因，只要一不小心让变序体泄漏出来，地球也会跟着完蛋？”
沈曦点头表示肯定，“还好雪崩有一点人性，没有利欲熏心到让回廊退出旁观模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星灵亲自出手，一直在靠自己征服地球……”程飞嘀咕。
“又在那边讲什么疯话？早就讲过敢瞒着我征服什么地球不如现在就去死。”沈曦扭头恶狠狠瞪他，又在被子里给他一击。
“嘁，凶什么凶，变序体这么危险，也就是说万一你真的哪天联络到还存在的星灵舰队，也不可能叫到地球来，你这个星灵女皇完全就是空架子，我再也不会怕你了，劝你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端正态度，从明天开始我当主人你做仆人。”程飞双臂交叉在胸前，昂起下巴冷哼一声。
沈曦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他，脸上有种“衣服不小心被门缝夹住动弹不得时发现一只老鼠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无法形容的费解和恼火。
“程飞，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少女深吸了口气，纤细的身子颤抖着，纯粹如墨的眸子失去焦点变得空洞，冰冷的嗓音没有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