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机器人从半米高的平台跳了下去，歪了一下后晃动双臂保持住平衡，立在了原地，把双臂高举过头顶，像个完成表演的体操运动员。
“不愧是高性能的我，轻而易举。”真实之眼的机械合成音响了起来，明明没有感情，但总觉得有种十分得意的味道。
“漂亮！”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员工们不约而同鼓起掌来，全都神情振奋。
程飞面带微笑站在后面，也跟着鼓掌。
沈曦一动不动旁观，小脸上神情说不清道不明。
这时，机器人忽然摇晃了下，有种站不稳的感觉，保持双臂高举的姿势，脚步前后乱动试图保持平衡。
“怎么回事？稳住啊！”有人忍不住喊。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机器人最后还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蛆一样扭动着发出不甘的机械合成音，“手臂驱动失效了……”
沈曦一巴掌拍在额头，叹了口气。
程飞嘴角的笑容也扯了扯。
几个员工赶忙冲上去，手动关闭机器人电源，把它从地上架起来。
一段时间后。
程飞和沈曦转移到真实科技的休闲区，坐在沙发上。
发际线感人的中年男人为两人认真讲解，“目前执行机构和身体框架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定制的计算单元和电池也快打样完成了，加上真实之眼作为具身智能部署效果非常好，把训练的步骤全部跳过了，不出意外我觉得再有三个月就可以完成原型机开发。”
“三个月么？”程飞沉吟了下，继而微笑点头，“清楚了，今天就这样，刘工你继续忙吧。”
“好。”对方起身离开了。
程飞随手拿起面前桌上的旺仔牛奶吸溜，盯着眼前陷入沉思。
三个月后是十月份，林萱琦要在十一月底和他订婚，也就是说留给他做最后准备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沈曦低垂眼帘坐在旁边，若无其事瞥了下少年，确认他没在注意自己，视线移动落到他聚焦虚空的眸子上，面无表情眯了眯眼睛。
“沈老师，我们的计划一切顺利，开心吗？”少年忽然扭过头，以得意的感觉朝她张开双臂。
少女眼神闪烁了下，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撩了下头发，“呵，但愿真的一切顺利。”
“那不是当然的，你就等着我和林萱琦分手的好消息好了。”少年若无其事站起身，双手插兜看着她，“走吧小可爱，收工回家了。”
沈曦一脸冷漠站起身，背上小挎包跟在对方身后。
……
帕拉梅拉离开真实科技，驶上返回广安街的道路。
程飞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冷不丁开口，“沈老师，有个冒昧的问题。”
“什么？”沈曦在副驾驶瞥了下他。
“刚才为什么盯着我眼睛看？”少年语气像在问稀松平常的小事。
“程飞鱼自恋也有个限度，这里没人会盯着一条死鱼的眼睛看。”少女扭开脸看窗外，毫不犹豫嗤笑一声。
“我刚才都注意到了，不承认也太刻意了，沈老师。”少年无奈。
少女沉默一秒，昂起下巴冷声，“只是日常观察水生哺乳类的活动罢了，有意见？”
“如果是暗恋我的表现的话倒是没意见。”少年摩挲下巴，顿了顿，变得饶有兴致，“但是沈老师你以前好像从不这样，所以总感觉你聪明的小脑瓜里面又在偷偷谋划一些事情，可不可以透露下？”
“程飞鱼是什么时候患上这种疑心病的？可能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建议去精神科好好看看。”少女不无嘲讽。
“不说就算了，还以为事到如今我们的信赖已经很深了，看来也不过如此。”少年以轻松的感觉叹了口气。
“又开始道德绑架了，程飞鱼可笑的小伎俩。”少女冷笑一声。
少年像听不见她的发言，闭上嘴不说话了。
车里气氛变得安静。
沈曦盯着道路黛眉微皱，倔强的唇瓣紧绷。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分钟。
“只是研究一下某些烂人见不得光的秘密而已。”少女以不情不愿的感觉开口。
“看我的眼睛可以研究什么秘密？”程飞愣了下，好奇。
少女冷着脸不说话。
“沈老师，求你了，透露一下你高深的研究内容。”少年斜眼。
沈曦深吸了口气，瓮声瓮气，“很简单，根据狐狸精说的，你的注意力经常放在你面前，好像存在你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呃，所以？”程飞张了张嘴。
“所以有理由怀疑你的眼睛里面佩戴了某种设备，全息眼镜之类的，你走神的时候是在看眼镜的投影。”少女说完，闭上了嘴。
程飞沉默一秒，倒吸了口凉气，“那沈老师研究得如何？”
“暂时没发现，不过我会持续观察的。”沈曦语气毫无波动。
“不愧是我的沈老师。”少年感叹了下，摇了摇头，专心开车。
少女用余光瞥了下他，若有所思。
车上又安静了几分钟。
“沈老师，等下！”程飞忽然意识到什么。
“程飞鱼又怎么了？”沈曦有点烦躁。
“所以你这几次叫我看着你的脸的时候，是在趁机凑近看我的眼睛里面有没有东西？”程飞震惊了。
“是又如何？”沈曦嗤笑一声，有点幸灾乐祸了，“居然意识到了，对水生哺乳类的大脑而言真是不容易。”
“你也太卑鄙了！”少年大声斥责。
“程飞鱼发什么疯！自己本来就是卑鄙小人，竟然讲我卑鄙？”少女捂住耳朵，毫不示弱瞪他。
“可你是在欺骗我的感情，我还以为你只是想接吻又脾气太别扭了才那样的。”少年一脸无法接受。
“所以我才讲程飞鱼永远都在妄想，这里没人想和你接吻，是你自作多情在那边理解，贴着脸本身就是在奖励你，再敢在那边大喊大叫下次不会再有。”少女银牙紧咬扭开脸。
“沈老师，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可不可以多一点真心少一点套路，你这样我很伤心。”少年以悲哀的感觉叹息。
“闭嘴，自己本身就有一堆见不光的秘密到现在也一个字不肯讲，居然好意思倒打一耙，程飞鱼到底要厚颜无耻到什么地步？”少女恶狠狠瞪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